腊八诗会之后,丁香还单独来过郡王府几次,都是李清照直接叫来的。而且因为她是女弟子,可以直接进入郡王府后宅,其中也与秦刚偶遇过两次。不过,每次她都是恪守礼仪地立即闪身让在路边,全程低首,即使秦刚认出她后随意问几句话,每次回答也只是寥寥数字,从无任何逾越之举,倒是令人有点欣赏。
不过,让秦刚略略有些意外的是,由于特勤本部距离他府邸不远,他又不喜声张,经常不乘车马,如今天这般,只带三两随从穿近道走着来去,而正好可以经过眼前这处草市。
宋时的草市并非天天都开,基本是每逢初一、十五以及一些重要节日时,才会聚集商贩与自售物品的百姓,会变得十分热闹,而在这时,他便会遇见在草市上摆摊的丁香。
第一次遇见是在二月二龙抬头,丁香摆的是一个绣品摊,两尺见方的一块粗布铺在路边的石台上,上面摆着各种绣着花样的手帕、头巾、荷包等物。前来光顾的多是女子,但也免不了有些登徒子。
那天就是有两个衣着考究的家伙,分明是看到了丁香的美貌,便以各种理由赖在那不走,借口对刚买的一张帕子不满意,各种嬉皮笑脸地纠缠。一旁人虽然看不下去,但这两人却没什么出格举动,也没法去干涉。
秦刚经过的时候,丁香的两只眼睛里已经噙满了泪水,死死地咬住下嘴唇,低头坐在摊子后面不敢与对方顶嘴。
这种事也不需要秦刚出面,游珍直接上前三两句话就将好事者赶走并警告了几句。丁香抬眼看见秦刚,又惊又喜地过来见礼并感谢。秦刚看了看她,摆了摆手便走了。
回家后他说起这事,李清照点头说:“丁香父母早亡,一直寄住于她兄嫂家。兄嫂对她尚可,但丁香要强,平时自己一直做些绣工活,卖了能补贴家用。书院也是因此而特意免了她的学费。”
秦刚哦了一声道:“改天我再看见她的摊子,便去买点东西送夫人,也算帮她一点。”
再一次遇见,正好丁香摊上的东西已快卖得差不多了,秦刚便走过去打招呼说,剩下的就一起包给他吧!
丁香这次见他,神情中多了一些欢喜,少了几分胆怯,甚至还敢开口道:“以王爷的手笔,肯定不能讲价的啊!”
秦刚笑道:“不讲价,你说多少就多少。”
丁香最后低头报给游珍的价格其实也不高,在包完了东西之后,丁香稍稍犹豫了一下说道:“学生许久没见老师了,今天收摊早,不知能否跟着王爷一同过去,看望一下老师?”
“那是极好!她也应该念叨你好久了。”秦刚便示意手下人帮她一起把剩下的东西打好包一起提着。两人便一同步行向着回府的方向而去。
后面的人自然拉开一定距离跟着。
或许是因为这天的东西全卖掉了,又或许走在一起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人,丁香似乎比之前活泼了不少,话也有点多,先是问起李清照近来的身体状况,然后提到自己为他们即将诞生的孩子绣了一张锦帕,这次便是想亲手送过去,接着还问起他们后院的荷花有没有开。话一说多了,便有点呆傻呆傻的感觉。
秦刚的话很少,只是保持着微笑,一直到了家,便让人带了丁香去后院见夫人去。
之后,他回到自己平时见客人的院子,在更换衣服时,一向寡言少语的游珍却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王爷今天心情不错!”
“不错?”
“嗯。”
当天晚上,李清照挺着已经明显的身子,难得地离开了她自己养胎的院子到秦刚这边来,说起丁香下午来看她的事,讲了些从外面带回来的书院的话题,夫妻俩难得地依偎在一起又说起了少年时的情话,秦刚搂着香软馥郁的丰满身子,一时便有了感觉。
李清照此时也是情浓意乱,尤其是她晶莹玉润的小耳朵此刻蹭地红了起来,她双手搂住秦刚的脖子,在他的耳边口吐香兰:“刘太后身边的女医官来瞧过,说奴奴现在五个月的身子,胎象很稳,若是王爷实在想得很,奴奴也是可以给的……”话说到最后,声音细得几不可闻。
秦刚被她这样一番撩拨,原本正儿八经的念头便尽数被抛在了脑后,他的双手也从先前的爱抚变成了对怀中丰腴的贪恋抓揉。口中呼吸沉重了许多,轻喃着:“为夫会小心的……”
……
一声不加压抑的惊呼之后,李清照软软地偎在了秦刚的身上,已经裸露着的丰腴肌肤,还正持续着不自主的轻颤,滚烫的面颊正贴在秦刚的胸口,慢慢地舒放着自己的喘息。
夫妻间的事情这么多次,她分明能够感受到秦刚最近几次的收敛。
对于养胎,秦刚似乎比最有经验的郎中都有主见,前三个月坚决不碰她的身子,到了现在这中间的三个月,每每却是在李清照看到他忍得实在辛苦的情况下,才会像今天这般。可是在此过程中,却是对她极力地爱惜并留有余力,却也更让她感觉到心疼。
“王爷,其实你若是真想纳个妾室……哎哟……”李清照话刚说到一半,却是被秦刚大手不轻不重地拍打在了她那饱满的臀股之上。
“说错了话,要惩罚!”秦刚不由分说地制止了她的话,“子曰,发乎情,止乎礼。为夫是男人,贪图美色是情。然而我亦是你夫君,此生能得你为妻足矣,亦有过此生只愿有你一人的誓言,此为礼也。”
李清照此时听着,感动的泪水便从眼中涌出。其实她并没有自己刚才说的那么大方,她深爱着对方,亦不愿与任何一个女人分享对方的爱。所以,无论是对耶律南仙的醋意、对高丽王文姬的提防,她都是表现得明明白白、毫不掩藏。
而且最初接受秦刚对她爱意的时候,就曾问过:是否能够像她阿爹这样,一生只娶她阿娘一人,决不纳妾?秦刚那时便手指日月起誓,此生决不会起纳妾之心。
“王爷,奴奴不是在试你。毕竟彼一时也、此一时也。”李清照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态,柔软的小手指尖慢慢地在秦刚的膀臂上划着,“你现在已经贵为王爷,一则再过一段时间,总有些礼仪场合,须得有人在你身边。再则就算你无此心,身边之人,为巴结者、为讨好故,恐怕不止一人会想着为你身边添婢加妾的事情。话说不怕贼偷,只怕贼惦记,从此一个月后,再到奴这身子完全恢复,便不是个短时间。”
“我自然知道。”秦刚此时的手指却从她的脸侧滑上柔嫩的双唇,轻轻笑道,“其实还有别的手段……”
“要死啊!”李清照之前被秦刚勉强过,自然知道是何意思,又羞又恼地狠掐了他一把。但见秦刚这次并没有故意喊痛,便一下子又气消了,转而轻抚刚才掐过的地方,幽幽地叹气道,“其实我是知晓王爷的这番真心实意,而且算上这个,奴奴也是为你生了三个孩子,又还会有什么不放心呢?这妾室的事情,说不好是不好,可如果是奴亲手来为王爷安排的话,倒也没什么问题的了!”
“那是啊……等等,什么?什么你来安排?你把话说说清楚!”秦刚一时被气笑了,他连忙轻轻地将李清照扶正身体,又细心地帮她披上衣衫,两人郑重其事地对视着。
“是啊!奴身为正妻,为王爷物色一个贤良、温顺、可靠的妾室,又有何不可?”李清照郑重其事地说道。
“你……”秦刚有点被气笑了,他脑子此时清醒地一转,直接开口问道,“丁香姑娘?”
“王爷你也看中了她?”李清照的表情此时有点惊喜参半,惊的是秦刚果然会有此意?喜的是自己的眼光算是没选错。
“看中了什么啊!”秦刚连忙否认,“我只是现在突然想明白了,你为何一直将这姑娘带进府中来。罢了,不行不行!”
“你别嘴硬,奴真是这么想的,与其王爷最后憋不住了,到外面去寻花问柳,又或者是被其他人趁虚而入,闹得家里不宁,还不如我这个正室大娘子主动来张罗。”李清照想想又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丁香姑娘真的没看上吗?奴可是觉得王爷腊八诗会那天的模样,有点回到了咱们年少时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