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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通脸黑得像锅底。
不是不想留守——留守是肥差。他黑脸的原因是:凭什么是赵匡胤去打仗,不是我?
他是侍卫亲军二把手,打仗这种露脸的事,理应自己上。现在让赵匡胤抢了先,分明是文官偏心。他瞪著牛眼扫了一圈,嚇得几个小官低头看鞋尖。
但他没辙。詔令已下,大军明天开拔,他总不能撕圣旨吧?
咬牙接下,心里发誓:姓赵的,你最好別耍花样,老子盯著你呢。
他不知道的是,在赵匡胤眼里,他早就是一只死老虎了。
不是他没能力,是太有能力——能力大到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这种人,留在京城不是威胁,是助攻。一旦有事,没人会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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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二,开封城北门外。
本该走亲访友的日子,北门却挤满了人。不是拜年的,是看热闹的。禁军主力出征,一辈子见不了几回。
赵匡胤骑在马上,身披鎧甲,外罩斗篷,握著马鞭。身后黑压压的殿前司诸军,旌旗如林,刀枪似雪。
这支军队,柴荣花了好几年整出来的精锐,百里挑一。现在跟著赵点检,去打契丹。
队伍里,石守信跟王审琦低声说著什么。高怀德检查弓弩。张令鐸训斥队列不齐的小校。
这些人,是赵匡胤的义社兄弟,军队的绝对骨干。他们跟著大哥出征,脸上写满兴奋。
兴奋什么?打契丹?也许吧。更大的可能是,他们知道此行的真正目的地。
中后段,一辆马车,帘子垂得死死的。车里坐著赵匡义和赵普。
赵匡义是赵匡胤亲弟弟,按理说该骑马隨军。但他坐在马车里,还拉著赵普。这说明,他们要去办的事,见不得光。
马车顛簸,赵匡义掀开帘缝,看看灰濛濛的天:“赵书记,你说这天真要下雪了?“
赵普笑了笑:“二公子,天变不足畏惧。人心变了,才是大事。“
赵匡义放下帘子,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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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出城,百姓夹道相送。
有老人端热酒,想递给士兵。有妇人抱孩子,站在路边张望,不知道丈夫在哪一伍。有商铺老板搬板凳站上面看热闹,跟邻居议论:“听说契丹人打过来了?咱大周能贏吧?“
“肯定能贏啊,赵点检亲自出马呢!“
议论声飘进赵匡胤耳朵,他面无表情,勒了勒韁绳,让马走慢些。
他在想什么?
没人知道。也许在想,这一去,回不了那个“赵点检“的身份了。也许在想,柴荣泉下有知,会不会从棺材里坐起来骂他。也许他什么都没想,只是在等,等一个合適的地点,等一个合適的时机。
那个地点,叫陈桥驛。距离开封城,大约四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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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回到关键问题:契丹到底来了没有?
这个问题,可能永远没有標准答案。就像“斧声烛影“一样,迷雾一旦升起,就很难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