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谷口方向望了一眼。满心以为潘美的伏兵在那里等著接应他。
谷口空荡荡的。。。
潘美和王侁之前確实在陈家谷口等了一阵子。
等了很久没见到杨业的信號,王侁说杨业肯定是打贏了,咱们不去抢功劳还在这儿傻等什么。
潘美犹豫了一下,没反对。两个人带著伏兵撤了。
杨业被彻底拋弃在陈家谷口。
他浑身是伤,坐骑也被射倒,最后退到一片小树林里,被契丹兵包围。耶律斜軫下令放箭,杨业中箭被俘。
他被押到契丹大营。耶律斜軫想劝降他。他不降。绝食三天,死在契丹。
他死前说了一番话,大意是:皇上待我不薄,我本想以破敌报国,结果被奸臣所害。这番话传到汴梁,赵光义听了之后追赠杨业为太尉,厚恤其家,把潘美降了三级,把王侁除名流放。
但人已经死了,这些表面功夫有什么用呢。
…
…
雍熙北伐,大宋输了。输得比高梁河更惨。
高梁河只输了一场仗,雍熙北伐输了整个战略全局。
三路大军损失惨重,收復的州县全部丟了,被耶律休哥和耶律斜軫一路反推回来。
更重要的是,这一仗把大宋的精锐部队打掉了大半。
曹彬手下的东路军十万多人,完好撤回来的不到一半;西路军损失了杨业这样的大將,军心士气一落千丈;中路军虽然没有伤筋动骨,但也已经无力再发动任何攻势。
赵光义在汴梁接到战报,沉默了很久。
…
…
他准备了好几年的反攻,他用尽了全部精锐的一次豪赌,就这样被一把梭哈输得精光。
这一次他没法再把锅甩给曹彬了。三路大军的总指挥是他自己,作战方案是他亲自定的,连行军的路线图都是他在皇宫里用尺子量过的。
从雍熙三年开始,赵光义再也没有发动过北伐。
不是不想,是打不动了。
大宋的国库可以再攒,粮草可以再征,但精锐部队不是几年能重建的。
杨业死了,军中那些跟著柴荣、赵匡胤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兵,在雍熙北伐中折损大半。再往后,大宋的军队就越来越以新兵和厢军为主,战斗力断崖式下降。
他的军事生涯,从高梁河开始走下坡路,在雍熙北伐摔到了谷底。
从此以后他从一个主动进攻的皇帝,变成了一个被动防守的皇帝。
他开始信奉一个全新的国策——守內虚外。这四个字,將来会被刻在大宋的骨头上,管好几百年。
眼下,赵光义坐在大庆殿里,看著杨业阵亡的奏报,大概在想——这一仗输了,总得有人负责。潘美降三级,王侁流放。
曹彬呢?曹彬是开国元勛,动不得。那就不动。
你看,锅也是会挑人砸的。老兄弟砸不得,北汉降將砸起来不心疼。
杨业用命证明了忠诚,但忠诚在政治面前,分量也就那么重。
我们下一章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