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蹲在水分身旁边,双手托腮,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树林的方向。
“大哥哥怎么还不回来……”他嘟囔着,语气里满是担忧。
水分身没有说话——因为他只是个分身,不知道本体的情况。
就在这时,树林里传来沙沙脚步声。白猛地站起来,就看到再不斩从树林中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步履有些蹒跚的女人——她的母亲。
“妈妈!”白大叫一声,扑了过去,一头扎进雪音的怀里。
雪音弯下腰,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儿子,眼泪止不住地流:“白……白……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母子俩抱在一起痛哭流涕,那是劫后余生的宣泄。
再不斩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却没有开口打断二人的重逢。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她们哭够了,情绪平复下来。
“好了,别哭了。”他干巴巴地开口,“你们在这里等我,不要离开我的水分身。我还有事要处理。”
雪音抬起头,有些担忧地问:“你要去干嘛?”
“救人!”再不斩的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冷意,“顺便端掉这里的黑市据点。”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朝着树林深处走去。
萩村的一角,隐藏在废弃矿道内的地下赏金所里,此时正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死吧!杂碎们!”
再不斩宛如一尊自深渊中走出的修罗,手持沉重宽大的斩首大刀,在这狭窄的走廊里大杀四方。那些平日里五大三粗、横行霸道的地下打手,在他的大刀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每一次刀锋挥洒,都伴随着冰冷的血花与惨叫。
不出片刻,赏金所的老板便被再不斩像死狗一样拧着脖子提了起来,整个人抖得如同筛糠。
“留你一条狗命,回去接受拷问。把失踪的孩子的行踪全部吐出来。”再不斩随手一甩,将老板丢给了一旁的白绝。
“拜拜,小再不斩。我先带着他回去了,情报必须要新鲜才行。”白绝将半死的老板包起来,缩回了地下。
他提着滴血的大刀,走进了最深处的牢房区,他的目光落在了最里面的一间狭窄铁笼里。
那里蜷缩着一个瘦骨嶙峋的男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浑身上下只裹着一件破烂的白袍,露出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他留着一头有些凌乱的银白色短发,低垂着眼帘。在听到脚步声时,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浅绿色的眼眸,额前两点红砂在昏暗的火光下隐隐发亮。
再不斩迈步走到铁笼前,一刀将铁锁劈得粉碎。
那个男孩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得救的喜悦,没有希望,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不用管我。”小小的孩童没有起身,只是用那双瘦弱的胳膊抱紧了膝盖,声音沙哑而平淡,透着一种令人心颤的死寂与自卑。
再不斩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一瞬,“你叫什么名字?”
“……君麻吕。”
“辉夜一族的?”
君麻吕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我的骨头……生来就是不祥之物。每一个收留我、接近我的人,早晚都会被我连累,死无葬身之地。”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小小的身躯痛苦地蜷缩在一起,“而且……我的身体很差,经常疼到连站都站不起来。我只是个……没用的废物。”
听到这话,再不斩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写着“生无可恋”的小鬼,嘴角狠狠一抽:“哈?不祥?没用?”
他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摆出一副比他还要臭屁、还要深沉的死样。他猛地伸出一只手,一把揪住君麻吕那破烂的衣领,像提溜一只小猫一样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粗声粗气地吼道:“少在老子面前摆出一副要死不活的臭脸!给老子闭嘴,乖乖跟老子回雾隐村!”
君麻吕挣扎了两下,但他那虚弱的身体根本使不上力气。
“放开我……”
“烦死了!闭嘴!我说了带你回村,就一定会把你带回去!”再不斩啧了一声,索性将挣扎不停的君麻吕像一件行李一样,直接挂在了负在身后的斩首大刀刀柄上。
他就这样背着那柄挂着一个小鬼的夸张大刀,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赏金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