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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直播民兵(第2页)

这时候祖父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坐在桌前叹气,一句话也没说。祖母见状,妥协说:“老头子,按小毛个人意思来过照(决定)”

我答应过祖父,所以我必须继续去站岗,但是去的时候会跟祖母问好,回来时候要跟她报到。这岗位一直陪我度过5年小学光阴,因为我很认真站岗,让村里的小伙伴们放牛都占不到便宜,因此我也不受大伙欢迎,大伙玩游戏基本没有我的份。我大多数时间都是跟着祖父祖母度过的,当然我也有不少玩具,比如独轮木车,就是我祖父的得意作品。

就这样,祖母祖父都很乐意教导我供我上学。每一次开学报名,我祖母都会用宽大的手抚摸我的头上,自豪地说:“毛古长大了,我也就放心了。”我望着祖母满头银发遮盖下的皱纹舒展开来,充满自豪的眼神,我顿时就觉得自己是大人。祖父每次都很有成就感地鼓舞我,多读书读好书就有出息!上过初中,我还是用好成绩考上了重点高中,然而在我收到录取通知书时候,我无意听到年迈的祖父和祖母说,小毛要上学,学费怎么办?祖父说我去广东干活挣钱吧。

听到这话,我心如刀绞,我祖父那一年是六十五岁。回到屋里,我一气之下瞒着祖母祖母将录取通知书撕得粉碎,扔进灶膛,我抹着眼泪:“我要靠自己,不靠他不靠地……”

晚上祖父一句话没说长吁短叹,祖母在灶屋墙角里把眼泪缝进了衣裳补丁。

次日,我去应征参军体检,希望有朝一日回报祖国。可是我体检不过,海拔不够,回到镇政府的大厅长椅坐着等候回家,望着墙角的一只蚂蚁咬着一条半死不活的蚯蚓,蠕动的触角微微晃动没完没了,我心里闷闷不乐。

村里的老民兵连长看到我,走过来问道:“咋了?当兵没戏吗?”

我垂头丧气地答道:“没戏了。”

民兵连长拍拍我的肩膀,露出一口烟熏乌黑的牙齿:“瞧你没出息的样子,男子汉大丈夫,应该乐观吗,咱不当这部队兵,咱们去当民兵!”

“你看,我这行吗?”我站了起来,低着头嗫嚅道。“体检不过,其他人笑我还得多吃两年饭。”

此时已入秋天已凉,我脸上却滚烫滚烫的,第一次受到挫败,面对熟人民兵连长都难为情。

“我说行就行。”民兵连长打趣道。“要不试试去县里当民兵,握枪杆子打炮弹,还有工资领的?”

我倏然抬起头,眨巴眼睛问:“真的?”

“瞧你说得,我还能糊弄你不成?”民兵连长拍拍胸脯,肯定地回答。

我正愁没有出路呢,那年头出门打工没机会,自己学技术没有门路,靠亲戚也行不通,唯一出路就是去当兵。现役部队去不成,那就来预备役服役。

跟着民兵连长,三步并作两步走,回到村里,无不得意地告诉了祖父祖母。祖母心疼我吃苦,不是很乐意,祖父深明大义地说当兵也好,当民兵也好,都是兵,去县城里开开眼界也好。那晚,祖母做的柴火晚饭吃得特别甜特别香,甚至我梦里都在偷笑。

天蒙蒙亮,我收拾简单的行李,坐着民兵连长的自行车就出发了,崎岖曲折的山路骑行了三个小时,才到镇上。

一到镇上武装部,我就傻眼了。来自各村的小伙都是牛高马大的,唯独我一个人身材矮小。其他村的民兵连长看到我村的民兵连长,都讥笑说你这是临时抱佛脚找来凑数的牛犊子吧!

而那些村来报到的民兵群众,都朝我投来鄙视的目光,我敢怒不敢言气得咬牙切齿:总有一天我也要比你们更有出息!

武装部就是个军营缩小版,在武装部的日子,好像跟军营差不多。先是理发和发放生活用品,发放迷彩服鞋子。然后分班分组分宿舍,我被光荣分到迫击炮组,我是一炮手,二炮手三炮手都是我们同一个镇的人。他们年纪比我大都是有家庭的人,我自然成了小跟班。其中二炮手是东升,一个高个头胖子;三炮手是罗定周,一个四十多岁的人,皮肤乌黑个头矮小,光溜溜的脑袋好像一只大灯泡,大家都称他光头罗。训练时候,他背着迫击炮底座,配上光头,远看就是一直站立的老乌龟。很多人背后开玩笑说他像乌龟,而我却从未这样想过,在我眼里很像铁架战士。

他最喜欢找大家讲故事,每次都是嘴上叼根烟跟大伙聊天讲故事。半封闭式管理,那里生活实在太单调,听故事是我们消磨时间的最好办法。

记得有一次值夜班回来,我发烧病了,去医疗室取药不凑效,然后找光头罗帮忙找指导员请假,我一请假,二炮手三炮手还得重新组合训练。这时候三炮手光头罗就找来桃木枝,在我床前左三圈右三圈转过后,对着我的被子狠狠抽打,然后插了一根柳枝在铁架床柱子上,按照他的意思是驱邪。睡了一觉,好巧,我的病果然好了。

这会我有空出来溜达,看到另外一个组的高射机枪班的个个战友都很有**,跑步拉练到枪械训练,都很有劲儿,我暗暗下决心也要干出一番成绩来。来到山后那边广场,那是无线电组队在训练,一眼望去,全是清一色的女兵。十多岁的少女,个个都长得很标致身材高挑,瞅得我眼睛发亮,这是我一次发现生活的多姿多彩。

当天我值夜班,深夜11点我接到光头罗交接给我的步枪和手表,端坐在值班室站岗。天气凉了,站岗十分乏味枯燥,有制度不能离岗。我搂着步枪,坐在椅子上,估计是身体比较虚,竟然睡着了,醒来时候发觉手表不见了,我一时间急得快哭了!

在武装部是有制度的,手表是班长发给我们值班站岗用途,丢了手表要处罚。

我匆匆溜到宿舍,找到光头罗,说明了情况。光头罗一个激灵起来,穿上衣服来到值班室察看情况,然后跑出去转一圈,就找回了手表。原来是他熟悉县城附近有一帮小流氓,经常晚上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他在外面吃宵夜摊找到了小流氓的头头,说明了情况,便把手表还给了他。我激动接过手表,一看时间,刚刚好凌晨一点。

一点也是交接班时间,我顺利得把步枪和手表移交给下一班。从此我和光头罗都成了忘年交一样。

过了一个星期,晚上下课后,我一个人出去街上走走,刚刚过十字路口,就被两个黄头发的社会青年给拦住,其中一个卷毛指着我说:“你欠我的钱还给我!”

“啊?”我停住脚步愕然。半响说不出话来:“你……你……”

“你什么你,就是你,别装!”卷毛恶狠狠盯着我,双手抱胸,挡住我的去路。

我胆怯地解释:“我不认识你,你们认错人了吧。”

“没错,我记得你!”卷毛不依不饶地说。

“怎么,想耍赖?”另一人从后面抄过来。一前一后夹攻我。

我急得快哭了,手足无措地求饶道:“真的不认识你,我才第一次来县城。”

他们俩人咄咄逼人:“还钱!”

“快点,老子拳头不认人的!”

“听不懂人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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