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来了一个熟悉的影子,对着眼前的俩个人大声吼道:“你们想干什么?”
俩个人一看是个头矮小的光头,露出纹身胳膊:“我们是来要债的。”
“他欠了我们的钱。”
我看得清楚,那是光头罗,我躲在他身后轻声说:“罗兄,我不认识他们。”
光头罗似乎明白了什么,走过去捋起袖口,啪啪给那个卷毛扇了两记耳光。“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光头罗,锣鼓响叮当。”
卷毛被莫名其妙地扇了耳光,想反击,不料被光头罗突然一个飞旋腿扫过去,顿时人仰马翻倒地。
光头罗摇起大拇指倒向下道:“你也不看看,我们武装部出来的人是不是好欺负的!”
旁边的同伙焉了,蹲下拉着卷毛连连赔罪说认错人了,不好意思。他们灰溜溜走了。
光头罗说:“这两人是吃软不吃硬的混混而已。有事,尽管找我,县城我摆平。”
瞬间,我望着这个矮小的罗定周,似乎变得高大伟岸,须仰视才看得见。因此我对他也刮目相看,总觉得他很有本事。
在武装部的生活大概都差不多,早上六点半吹哨起床,洗漱,值日到七点半吃早餐,八点准时拉练开始,从集合整队,体能训练,枪械知识,到晚上吃饭后上课,轮流值班站岗等。这样的工作持续了90天,现役部队也就是三年过了一天的生活,我是三个月过了同一天的生活。
迫击炮班训练为期三十天,我对一炮手的职责技能学得滚瓜烂熟,每次比赛都是第一名,别瞧我个头小,我扛起迫击炮筒却很有劲,肩膀斜跨的瞄准镜是我玩得最溜的一个,拆装速度和调整角度稳排第一名。我也因此而受到班长连长的表扬,大伙才对我刮目相看。
接下来发枪械,这是半自动步枪,跟站岗的步枪同类型,训练是没有子弹给我们发,我们每天早上八点半去军火仓库领取步枪,然后在大广场认真学习拆装,装子弹,瞄准,射击,清洗,收回仓库步骤训练。
还要进行五公里的越野行军,背着沉甸甸的步枪,我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队列前头,迈开大步朝前走,自我感觉威风凛凛,嘴里唱着:“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
从武装部到靶场,我们每天都要走四遍,每次都浩浩****声势浩大,让路边的老百姓都投来赞许的目光。至今想起来,那一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我原以为,只有现役部队的士兵要执行任务,比如战争,抗洪抢险,紧急救援等。殊不知,我们也是要执行任务的。
“哔哔——哔哔——”这一天,天蒙蒙亮,班长口哨催得急。
一会儿,值日生气喘吁吁地来到宿舍说:“大伙今天有任务了,抓紧时间起来,吃早餐,提前十五分钟集合!”
我们都形成了固定案例,起床叠被洗漱的步骤一个都不少,一听到有任务,大家都争先恐后地往食堂挤。
挥着胳膊,光头罗叼着烟头说:“任务就是命令,我们大家听从班长安排!”
大家异口同声:“却——”我们都了解他的为人,雷声大雨点小,冲锋陷阵他最后,邀功邀劳排第一。
班长带我们去郊外帮忙干活,两天的工作,就是帮忙挖坑,半山腰都是一条一条的山带,开垦过来种橘子树。我们打前锋,光头罗在后面助威:“你们看看,这就是战壕,现在我们当做挖战壕,提前实习打仗!”
东升挖了几下累得满头大汗,听罢将锄头一扔:“你们去挖战壕,都什么年代呀,还打仗?”
不远处的班长带着太阳帽,看到东升扔下工具,吹响口哨,指着东升说:“那个胖子,你是不是不想混?”
“班长,我闹肚子。”东升连忙蹲下去捂着肚子,假装憋得难受。
班长走过来,训斥道:“你个头大,吃得多,光吃不干活,快点去山脚下放茅去。”
军令如山,光头罗说没有情面讲的。班长等着东升回来,还要他亲自把坑挖好才算完毕任务。
我们这个班因为东升的请假而推迟了时间,天黑时分,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去。
晚上熄灯,我才发觉光头罗和东升都没有回来。后来才得知,他们两人,是在挖山带时候发现了一处有什么古董之类的,在武装部解散后他们私自出去。按照他们陈述,是没有发现古董,但是违反了制度,还是要受到处罚。大家想说情都不允许,这里制度条例很严格。
就这样,我这个班的三人关系发生了微妙变化。想夺得第一名的荣誉,还得靠我自己,这世界上只有自己最可靠。
训练时候,我得加大力度要求自己训练,甚至躺在**还思考着如何把一炮手做好,比速度比准确率看谁利索。好几次我还真以为有一天能派的上用场。当时也天真,事实上什么年代呀,还有战争用得上这武器?
直到有一天背着半自动步枪去郊外进行实弹射击演习,我才知道要离开武装部,三个月的民兵训练结束了。
刚刚来武装部的时候,很想回家,感觉训练很苦很累。半个月后,就习惯喜欢这里生活了,等结束训练了都不愿意回去。
大会上,最后在政委发言:“铁打的军营流水的兵,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在短短的几个月相聚一起,很是珍惜这份战友兄弟情谊,是许多人梦寐以求一辈子都没有的情谊。我们把武装力量渗入千千万万群众百姓生活里面,把保家卫国的伟大任务是为己任,我们也把军营留给下一批的武装力量人员……”
然后大家合影留念,我们这个小组还特意到战斗机下面留影,高射机枪下面留影,兜里喘着实单演习时候捡来的弹壳,而后排队去财务室领到了一些人民币就离开县城武装部。
大伙回到镇上,分头散去,迎接我的还是咱们村民兵连长。不过这次他对我是刮目相看,赶忙来抢我的行李帮忙:“哎呀呀,小牛犊子长成大牛古了!”
瞬间我有种凯旋归来的豪情即跃心头,好像打了一场胜仗。我昂首挺胸,立正加敬礼:“报告连长,一炮手金铃归队,等候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