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锦自己就是使鞭、索的行家,见这法器势头凶猛厉害,扎实也吃了一大惊,登时冷汗直下,暗想:“幸而没被它碰身。这等杀物,挨一下都不是玩的,怎好跟它缠斗?快快走遁为妙。”
心中已知道这太寻、太周有宝器镇身,吃力难缠,一扭头冲卢绾厉喝:“别愣神,快出去!”
卢绾应了一声,将人抱定,径奔出外。银锦见势,也飞步掠身跟上他,疾抢至宫门前。
正此时,身后忽响一阵风声,那法绳伶捷如蛇,飞扑银锦右肩。银锦见识了此器厉害,哪敢硬接?回手就是一鞭,打得那法绳一偏,“哐当”一声,撞在宫门的兽首衔环之上。他却不料一撞之下,法绳竟散做一蓬金针,伞也似地向他罩射回来!
银锦正急身前奔,被金针簇忽而从侧面回射,哪里挡得?他暗叫一声:“不好!”金光闪处,已挡不来,只得一个急身后跃。
他一退,太寻又控住法绳从侧抄来,直打他颈侧。
这一边有金针聚散如云,那一边有法绳快似电掣,两头追抄,一来一回,银锦使鞭是越远越有利的,偏这离得又近,他压根来不及拉开距离挥鞭打挡,只得仗着俐捷身法,四下里腾挪躲转。偏太寻、太周两头张罗,他自己一人实难照应,只能被一退再退,就这样躲退了七八合,总算有拉了一段空隙,银锦定神一瞧,才察觉已被抄回庭中。
银锦见这俩老藤似的缠人,胸口急火乱烧,恨不得一人一鞭,打死了事,再往望那一头卢绾早已走远,心中顾虑骤轻,倒也没那么气了。
那太寻、太周见将人堵回,以为他断无路可走了,一下收了势,各挽法器拦于门前,齐振声道:“擅闯仙宫法阵者,休想踏出此门!”
银锦闻言,向两人一捩眼,冷冷笑道:“我不踏此门,难道出不去这灵毓宫?未免太小瞧了我!”他抛下此话,一抖衣袂,霍然回身,直奔回云升殿去。
那太寻、太周镇身严守,只防备他闯门,哪料他忽然返身回殿?都猛吃一惊,又恐其走脱,飞奔追截上去。
第89章悬池困鲤
这头送走了卢、白二人后,银锦为躲那太寻、太周围截,他却不是回至那细风殿,而是直奔主殿去。
他这边一头撞入主殿中,果然与头一次来时不差,一口金鼎正放正殿中央,银锦正想寻那地宫入口,忽闻北角微有声响,他转头一瞧,见一人拨开锦帷后走了出来。
那人衣紫冠金,被八面柔光素辉映着,好似皓月隐于薄云间,亮而不耀。
银锦心中警疑,一下敛足立定,敞声叫问:“你是谁人?”那声音在殿中荡将开来,好似玉瓷掷地一般,又脆又清亮。
那人目光柔冷地与他相望,含笑道:“你身在我仙府中,却问我是谁?”
银锦一愣,接道:“原来你就是那玉宇天君?”
他说话时,太寻、太周已气势汹汹追至殿外,正巧撞进门来。玉宇天君见状眉头一攒,挥袖冲二人喝令:“做甚么?太也唐突贵客,退出去!”
两鹤氅童子听令,唬得脸色一变,立马齐声应是,忙将法绳簌簌纳回袖中,低头躬着身,退了出去,只在殿廊外垂首侍立。
银锦见他这言辞情状,好似并无歹意,心里十分惊奇。
玉宇天君向他笑了一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问:“你是东唐君养的那尾银鳞,对吗?”银锦答道:“是我,怎的?”
玉宇天君点点头说:“我听闻你曾被玄水珠喂饲过,又在文庭湖芦蒲岛放养了有五百余年的。不久之前,我们曾在朝水城打过一照面,你记得不得?”
银锦略略打量了他两眼,轻藐地笑道:“不记得。你是什么稀罕人物,要我记得你?”
玉宇天君不怒反笑,点头道:“当时不记得,那也不打紧。你今日落我手里,我有的是法子教你忘不去。”一语既出,登时双目阴光射出,露凶意毕露。
银锦猛觉殿内氛气一凝,犹如黑云压顶,心内暗道一声:“不好,这人不是善茬。”偏他生来傲世轻物,遇事最不让人,也从不听吓,此时不怯反怒,大叱道:“废话真多,我不跟你啰唣,看鞭罢!”手腕劲抖,霹雳一声,长鞭如银蛇扑食,直向玉宇天君面门抽去。
这一鞭发得既疾又狠,那玉宇天君竟然不躲,只两指拈诀,迎面一弹!翁然一声金响,银水鞭徒然走斜,“哐”地一声抽在旁边的金鼎上。
银锦被他一弹指风息,带得腕臂生痛,不由一怔,那玉宇天君已趁此空隙,出手成爪,一把疾擒来。银锦闪身一朵,纵身往后跃退,一个折鞭回首,急摆一个严防起势式,护在身前,只等着他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