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负责人盯着那几枚顺水漂远的果子,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场景还在运行。”
主位上的中年男人也看见了。
他无意识地收紧五指。
纸杯终于承受不住力道,从中间塌陷。
杯盖弹开,冷掉的咖啡沿着指缝流到桌面,他却像没有察觉,只盯着屏幕里仍被风吹动的城门旗帜。
“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旅行者收剑的动作很慢。
剑刃上的流光像被夜色一点点吸回去,先是缠绕在剑锋边缘,随后顺着剑脊没入掌心。城门外仍有风吹过,守卫们扶起倒下的木栅,几个居民远远站在街巷口,朝着天空残留的云层张望。
那只巨兽已经不见了。
可观众席没有一个人敢立刻放松。
前排那名举着相机的记者半仰着头,镜头始终对准原本的天花板位置。他喉结动了动,像是想确认那里会不会再探下一只爪子。
几秒后,云层开始消散。
湛蓝色的天空被光线一点点擦去,远山、城墙、风车、石板路,也像从一场无比真实的梦里慢慢退出。
最先消失的是风。
观众席间翻飞的纸页落了下来,挂在椅背上的外套不再晃动,几张被吹到过道上的宣传单贴着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紧接着,是那股潮湿的泥土气息。
有人下意识吸了口气,像是想抓住最后一点残留的味道,却只闻到了发布厅内熟悉的空调冷气和人群聚集后的闷热。
一盏顶灯亮起。
第二盏。
第三盏。
原本被山野与夜幕吞没的发布厅重新显露出来,黑色幕布、舞台边缘的灯带、媒体席的长桌,还有那些表情僵硬、头发凌乱、手里仍紧紧攥着设备的人。
灯光彻底恢复时,许多人还是没有低头。
他们盯着天花板。
盯着刚刚被云层遮蔽的位置。
仿佛只要移开目光,那片并不存在的天空里,就会再有东西压下来。
舞台中央,林墨站在原地。
他身后的投影已经暗下去,只剩一块深黑色的幕布。
整个发布厅安静得有些反常。
没有掌声。
没有欢呼。
甚至没人立刻提问。
所有人都还停在刚才那一剑斩落、巨兽振翅离开的画面里,脑子里塞满了震动、风压、尖叫、巨爪阴影,还有那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真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