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站在几步外跟李副局长握手告别,眼睛从李副局长肩膀上方看到了这一幕,什么都没说。
车里。
隔音玻璃拉上了。
松江市的街灯从窗外一盏一盏滑过,照亮赵总的脸,暗掉,再照亮。
翡翠扳指在灯光明灭中交替变成深绿和近乎于黑的颜色。
“孙科长手里有一块地。”
玛丽娜看着窗外。
“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帮个忙。”
她没有问帮什么忙。
不需要。
她在这一个多月的觥筹交错中学会了在未说出口的话里把短句翻译成长句。
你帮个忙,等于你需要替孙科长做一件事。
那件事跟身体有关,跟阴道有关,跟那个让所有回头客上瘾的名器有关,跟它吸吮的权力有关。
她现在在一个更大的局里了。
规划局,国土局,建设局。
一枚在暗处被翻动的筹码。
“知道了。”
一周后在他公寓的床上。
不是宿舍那个十平米的房间。
是江畔花园一套两室一厅的公寓,赵总让她搬过去的。
有独立卫生间,有阳台,从阳台能看到松江和一些往来的货船。
她说好。
搬的那天小惠帮她提了一个编织袋,娜塔莎靠在门框上看,什么都没说,但玛丽娜从她蓝眼睛里读到了一句话:这是好事,也是陷阱。
刚做完,避孕套还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
赵总喝了不少,跟银行的人谈贷款不顺利。
房地产调控发了新文件,开发贷利率上浮,几家合作银行在收紧。
他靠在床头上闭着眼睛。
她躺在他旁边,裸着,腿还跟他的腿贴着,皮肤在出汗后变凉。
“玛丽娜。”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她用手肘撑起上半身看着他。他闭着眼睛,呼吸均匀,酒后那种不深不浅的呼吸。
“因为你说不出去。”
这句话不是酒话。眼睛还闭着,但语调跟会议室里对下属用的语调一样。陈述,确认,总结。
他在跟她说实话。
你是一个从俄罗斯偷渡过来的,没有身份没有签证没有护照的十九岁妓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