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活下去。”
王姐开始正式让她接中国客人。
之前只接俄罗斯人和有翻译中介的单。
现在她的中文够用了,王姐把她的排班从每天三到五个加到五到七个。
价格也涨了,中国客人比俄罗斯散客给得更多。
她学会了用中文跟客人聊天。
不是背好的套话,是真正的对话。
客人问她哪里人,她说俄罗斯,客人说怪不得鼻子高。
她说谢谢。
客人问你来了多久,她说半年多。
客人说中文说得不错啊,她说每天看电视学的。
客人笑了,临走时多给了五十块。
她发现聊过天的客人回头率更高。
不只是因为她的身体让他们上瘾。
是因为她记住他们了。
她会在第二次见面时说“你上次说你儿子今年高考,考得怎么样”,那个客人愣了一秒,然后露出了她在这行里很少见到的表情。
被记住的感觉。
普通客人从三百涨到四百,过夜从八百涨到一千。
王姐还是抽三成,但基数大了。
她开始接待更多类型的客人。
有从哈尔滨来的建材商,有本地的小企业主,有从隔壁县城来松江出差的公务员。
建材商抱怨钢材进价涨了,怕今年利润不够交税。
小企业主说他老婆最近在跟他闹离婚,孩子判给了女方,他一个人在厂里住。
县城的公务员提醒她这个月风声紧,上面在查娱乐场所,让她晚上少在外面晃。
还有一个人是松江本地开面馆的,四十多岁,话不多,每次来都带一碗打包的牛肉面放在床头柜上,做完之后让她趁热吃,他自己坐在床边抽烟。
她吃了四次,那个人来了四次。
每一个人都在她笔记本上留下了一行拼音和一行越来越工整的中文。
她把笔记本翻开的时候能看到自己的中文进化史。
第一页全是歪歪扭扭的拼音,中间几页开始夹杂汉字,最近的几页已经全是中文了。
她用自己的笔记下了赵总的口味,周处长的SM工具清单,马老板来的周期,张总夫妻下次预约的时间。
这些信息在笔记本上用一种只有她自己能完全解读的密码排列着。
那不是加密,是一种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在构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