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带过来的。你在中国赚的每一分钱都有我的一份。”
小惠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她没有喊,没有问怎么回事。
她直接抄起门后面那把扫帚,高举过头顶,用扫帚柄——不是扫帚头——狠狠砸在谢尔盖的后背上。
扫帚是竹柄的,敲在军大衣上发出一声闷响。
谢尔盖松开玛丽娜,转身一巴掌扇在小惠脸上。
手掌打中颧骨的声音很脆,像树枝被踩断。
小惠撞在床沿上,背磕在铁架床的横梁上发出哐的一声,嘴角流出一丝血,一颗牙在嘴唇上磕出了一道小口子。
她没哭,用舌头舔了一下嘴角的血,盯着谢尔盖,没有低头。
“烂货。”谢尔盖用俄语骂了一句。俄语里这个词比中文的更脏。玛丽娜听懂了,没有翻译。
玛丽娜把小惠从地上拉起来。
小惠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手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
她的眼睛在冒火。
那种火玛丽娜之前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是娜塔莎从运动腰带里掏出那沓塑封人民币时的眼神——被逼到墙角的人知道自己没有退路的时候,反而比有退路的人什么都不怕了。
谢尔盖没有继续动手。
走廊上有了脚步声,隔壁几个房间的门开了一条缝。
有人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把门关上了——不是不想管,是不敢管。
谢尔盖整理了一下军大衣的领子,把那块掉了一半的臂章残片压平。
“你考虑一下。我下周再来。”
他转身走向大铁门。
经过门口时停了一下,看了玛丽娜一眼。
那个目光跟七个月前在界河的芦苇丛里推她上船时一样,不是在问你的意见,是在告诉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上一次用这个目光看她的时候,她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十九岁女孩。
当天晚上赵总来接玛丽娜吃饭。
他看到她手腕上的淤青时停下了筷子。
淤青是四根手指的形状,拇指位置的皮肤变成了深紫色,如同被压碎的花瓣留在皮肤上。
“怎么回事?”
玛丽娜不想说。
她不想让赵总知道谢尔盖跟她之间的关系。
在赵总眼里她应该是一个干净的俄罗斯女孩,不是一个被蛇头从边境线上偷运过来的货物。
但小惠在旁边说了。
她把下午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到谢尔盖抓住玛丽娜手腕的时候还撩起袖子让赵总看淤青。
小惠说这些的时候声音比平时高,说的是她会的那些中文,有些词不会用就用东北话代替,赵总听得很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