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空房子虽多,但都没收拾,总得除除尘,再生几天炉火去一下潮气。
她本打算先让叶长歌在大炕上住两天,等住处收拾妥当再挪过去。
没想到瞌睡来了,竟然是明氏送来了枕头。
闻松斋着实再合适不过。
明氏平常不出门,也没有客人上门看望她,难得一份清静。
再者明氏又是过来人,有经验,能够照看叶长歌几分。
杨思楚奇道:“明姨娘怎么知道家里有客人?”
青藕笑笑,“太太吩咐秦秘书请郎中时,文竹姐往闻松斋跑了趟,明姨娘半点没犹豫,满口答应了。”
杨思楚不由微笑,对青藕道:“你和文竹先过去帮忙收拾一下,我等等郎中,稍后也过去。另外跟明氏说,这阵子每月给她二十块辛苦钱。”
青藕道:“明姨娘才不贪图这几十块钱,她知道太太向来待五小姐亲厚,又说今天太太能这般待叶小姐,以后若是五小姐有了难处,太太只会更加照拂……明姨娘精明着呢。”
说着话,秦磊引着郎中进了门。
郎中先给杨思楚号了个平安脉,又扶住叶长歌手腕,定了关尺寸,沉吟片刻道:“女娃儿脉相很强壮,男娃稍弱一些,都还不错。”
叶长歌惊讶地问:“有两个孩子?”
杨思楚更加讶异,“你也不知道是龙凤胎?”
“不知道,”叶长歌摇头,“我没瞧过郎中。”
杨思楚叹气。
难怪叶长歌肚子格外大,竟是这个缘故。
送走郎中,杨思楚扶着叶长歌去闻松斋。
明氏仍守着妾室的本分,没住正房,而是住在东厢房,此时她把西厢房收拾了出来,又吩咐身边一个叫小翠的丫头服侍叶长歌。
西厢房也是三间,正中是个小小的厅堂,叶长歌住在宽敞的北屋,小翠住在南屋。
厅堂里生着煤炉子,分别有铁皮筒通往南北两个房间。
因担心叶长歌冷,明氏又在北屋角落放了只炭盆。
杨思楚真心诚意地谢过明氏,吩咐青藕道:“小翠自己怕照应不过来,以后你多往这里跑一跑,帮衬一把。”
明氏笑道:“不用麻烦青藕姑娘,我整天闲着没事,再说还有小红和春喜,总能把叶姑娘照顾得妥妥当当。”
春喜是陆子蕙的丫头,眼下陆子蕙还没放假,闲着也是闲着。
遂道:“那辛苦姨娘了。以后给小翠她们每月多发五块钱,另外劳烦小翠她们帮忙做几件小衣裳,叶姑娘怀得是龙凤胎,事先没准备那么多。”
明氏忙不迭地答应了。
转天,杨思楚让文竹找了成稳婆。
快到腊八了,又是双胞胎,成稳婆本不想接这个活儿,可想着上次给杨思楚接生拿到手厚厚的一摞钞票,便答应了。
杨思楚也没闲着,将先前泰哥儿的小衣裳以及楚元珍和马晓菲等人送的衣裳都找出来晒了晒。
又剪裁出来一摞白色棉布,用刚烧开的沸水泡了一刻钟,也搭在外面晾着。
过完腊八第二天,陆子蕙风尘仆仆地从北平回来。
杨思楚在畅合楼给她接风,请了叶长歌作陪。
夜半时分,叶长歌开始发动,一直疼到凌晨才把女娃生出来,可男娃却迟迟没动静。
叶长歌眼神已有些涣散。
成稳婆急的脸都白了,黄豆粒大小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淌。
她顾不得擦,拼命嘶喊着,“参片,拿参片来含着。”
幸好杨思楚考虑周到,不但让厨房炖了参汤,还准备了几片老参。
听到成稳婆叫嚷,立刻往叶长歌嘴里塞了两片参。
被参片激着,叶长歌悠悠醒转,看着杨思楚有气无力地说:“思楚,那人姓谭,从武汉过来,都称呼他四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