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木里面是你们郡城的知府卞大人!”
“什么?”
守城门的军士闻言,心中一惊,眼角猛地跳了一下,攥着火把柄的手微微一紧。
“泾渭县令,这种事情可不能乱开玩笑!
知府大人怎么会在棺木之中?
前几日知府大人出城去了州府,怎会出现在你们泾渭县?”
“我并未开玩笑,若是你们非要检查,那你们自己看吧。
先说好,不是我让你们亵渎知府大人的遗体,而是你们非要开棺检查。”
“放心,不会让你担责。
严格检查,乃是镇魔司千户、上百户,以及我们郡尉大人的命令。”
几个守卫军士半信半疑,互相看了一眼,伍长点了点头。
一个士兵爬上马车,另一人举着火把照亮,火把凑近棺木时,光在漆黑的漆面上跃动了一下。
他们推开棺盖,沉重的木料发出低沉的摩擦声,然后往里一望。
瞳孔骤然收缩。
里面躺着的,竟真是知府。
知府的官服整整齐齐,发髻完好,衣冠一丝不苟,甚至连袍角的褶皱都像是被仔细抚平过。
但是知府的样子很吓人。
他双目圆瞪,瞳孔放大到了极致,黑白分明里只剩一圈浑浊的暗色。
眼眶与脸颊深深凹陷下去,颧骨高高支起,像两块突兀的石头。
肌肤干瘪发皱,紧紧贴在骨头上,整个人都干缩了一大圈,如同一具被抽尽了水分的枯木。
这个模样看上去,仿佛是被人吸干了全身的精血似的。
前几日还好好的,今日却变成了这样一具干瘪的尸体。
这可是清河郡的知府,一郡最大的官员,正四品!
居然就这么死了,还死得如此突然,如此凄惨,样子看起来如此诡异。
火光映在知府圆瞪的瞳孔里,折射出两点幽冷的光,看得人心底发毛。
“你们在这里看着!”
伍长沉声吩咐属下的士兵,而后匆匆奔入城内,靴子踩着雪,一步一个深印。
不多时,来了一个百夫长与两个队正,腰间的佩刀随着步子轻轻晃动,刀鞘上凝着一层薄霜。
他们神情凝重,直接来到马车前,先后登上马车查看棺中的遗体。
百夫长俯身下去,目光在知府干瘪的脸上停了许久,又伸出手指轻轻探了探他的身体,皮肤触手冰凉而枯硬,像一段放了很久的干柴。
三人对视了一眼,眼里的意思不言自明。
事情很严重。
清河郡最大的官员死了。
是谁干的,这么胆大包天,这可是正四品的官。
这么做,是在挑衅王朝权威吗?
百夫长率先下了马车,靴子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询问泾渭县令,只是抬手示意:“泾渭县令,请随我们入城。”
“好!”
泾渭县令没有再上车,而是跟着马车徒步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