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人负责完成这项任务么?”青蘅抬起眼睛看他。
他点一下头,再次“嗯”了声。
说完,他忽然被她推得再次靠在床边,捆在腕骨上的绳子晃了一下。
坐在他两条长腿间的少女手指勾住他的衣领,低着眸,注视了一会儿他衣领底下露出的那些血痕清晰的伤口,开口:“喂,师兄……”
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身为内阁弟子的小师兄每次执行任务时完全不顾一切的风格,简直像是在心里期盼着他自己在任务过程中死去一样。
莫名其妙地,这件事令她有点不高兴。
可是她没有理由让他别总是这样。
按理说她应该是那个想要他受伤的人才对。
最后,青蘅歪一下脸颊,扎着的青色发辫晃荡到他的鼻尖。她以指尖轻戳了戳他的心口,道:“不许死了。”
洛子晚忽地轻笑一声:“你会在意我么?”
“我不会。”青蘅哼了声,松开手,低下脑袋去解开刚才为了审问他而绑上的绳索,一边开口道:“等一下要去找师兄师姐汇合。我们两个都算违反了宗门规定,你不准在他们面前暴露了行踪。”
“否则,”她抓握着绳索比划一下,威胁道:“会惩罚你。”
被抵在床边的少年微微侧过脸,任凭她坐在自己身上认真拆开绳索,一边看着她手指缠绕着绳索的动作,一边说:“我以为你喜欢这样玩。”
青蘅拆开绳索的手指顿了下。
她确实喜欢。
不久前在幻铃里双修的时候,就很喜欢用绳索这样玩了。
而且无论是谁绑着谁、怎么样玩都很喜欢。
松开的绳索在少年筋骨分明的腕骨间留下类似情蛊烙印的鲜红痕迹,他垂下来的额头离得很近,因为受着伤而呼吸仍有一些不稳定,凌乱的、沾着些许潮意的黑色碎发滑落在她的衣襟上。
尽管只是为了绑着审问对方,贴近在他面前缠绕绳索的姿势依然染上一丝亲昵和旖旎的含义。
……令人回忆起之前情蛊还存在的那些缠绵时刻。
于是对于他们之间不该存有的关系又产生一点动摇。
分辨不清那些逢场作戏一样的话语里是不是藏着真心,也不确定做过爱之后的关系究竟是什么,仅仅是喜欢和对方玩,还是藏着一丝真的喜欢的情绪。
无论是昨晚的睡前游戏,还是此刻的无声暧昧,都可以视作玩弄。
而哪怕一丝一毫的真心都应该算作越界。
不敢确认对方的真心的两个人,两只刺猬一样无法靠得太近。失去情蛊带来的借口之后,连接吻都变得小心翼翼,借着玩的名义靠近对方一点点,一旦太近了就会逃走。
借着想要身体的名义而彼此靠近的关系太过脆弱,她自己也分不清里面有没有一种情绪是真的喜欢。
更加无法确定的是,从小到大习惯了讨厌的人,是不是真的喜欢她。
尽管听过他对她说过不止一次喜欢和在意,仍然怀疑那是一种欺骗和谎话,她想要得到的是他不顾一切、倾尽所有、完全确定的喜欢。
一定要非常非常喜欢的那种。
一边她自己只是玩,一边想要得到对方全部的真心,只有这样才可以获得完全确认的安全感。
在这之前,她都绝对不可能动心。
松开手之后的青蘅推开洛子晚,推得他往后倒了一下。
在青蘅回答出“不会在意”的那个瞬间,洛子晚眼底有极浅的一缕光滑落下去。额发垂着的少年后背抵靠在床边,抬起头时看见她站起来去推开窗户。
青蘅的手指则在触碰到窗框那一刻停住一下。
倏地,她转过身,又去推门,同样在碰到门的那一刻止住动作。
“我们被关起来了。”她低声道。
——刚才她试着推开的门窗上全都被设下了结界锁。
——有人试图把负雪楼青氏的独生女锁在这里。
尽管突然被结界锁在了这座阁楼里,这对师兄妹却都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