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从一开始我就察觉出不对劲了。”青蘅声音低低地说,“府里的管事和仆从换过不少新人,对待我又热情得过分,还声称爷爷外出不在。”
“留在这里是想看看他们打算做什么。”她晃了晃脑袋,“敢把我关在负雪楼里,对方的胆子倒是很大。”
手指勾缠了一道剑气,从床边欠身起来的洛子晚以指节叩了叩墙面,回过头,道:“看来他们不仅打算关着你,还打算杀死你。”
他以指节敲过的墙对面全部贴上了爆破符。隐约的灵力波动透过墙面传过来。
被关在里面的人只要有任何打算破坏结界锁离开的动作,贴在阁楼外面一圈的爆破符就会全部炸开,目的是夺取阁楼里的人的性命。
“暂时似乎出不去了。”青蘅思索了下,“看起来这些爆破符被人设下过定时,就算不破坏结界锁也会在倒计时后爆炸。留给我们的时间不会太多,得想办法先出去。”
“这么多爆破符同时炸开的话,房间里的东西应该会被弄坏一些。”站在墙面前方的洛子晚偏头看她,问,“师妹你会介意么?”
“会有一点。”青蘅想了想,承认,“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但是被人弄坏了会不高兴。”
“以后重新替你装修好。”墙边额发垂着的少年干净的声线说着,“弄坏的东西也全部偿还回给你。”
他手指勾缠着的剑气在那个瞬间划出去,与此同时,倒计时的爆破符正在嗡嗡作响。
青蘅忽地被拉过去按进怀里。她感觉到他以掌心捂住她的眼睑,额头被他另一只手抵了下,她整个人都贴在他胸口的位置,耳边忽而听见他轻声问:“准备好出去了么?”
话音未落,“砰”一声爆炸。
一瞬之间大片大片溅开的火光如同铸铁石捶打炸裂四溅的火星,又像是从裂开的铁桶里倾倒出来的灼灼光亮,无数的碎片犹如燃烧的流星划破空气坠落,庞大的爆炸气流与平切而去的剑气相撞在半空,发出震动地面如雷鸣般的轰然巨响。
被气流冲击得几乎砸在地面上,背抵着地上的石砖和满地的碎石瓦砾,掌心捂着怀里女孩的脑袋,撑着身体的少年咳了一声,几缕浸着血的碎发从额前滑落,唇角的血迹被他用手背擦去。
“先去和师兄师姐汇合。”松开青蘅以后,洛子晚低声说。
此时此刻也来不及再说什么,青蘅拉了一下洛子晚,按照师风铃给的任务令牌上亮着的指示,沿着她自己熟悉的一条小路飞快地往那个方向赶。
“一个问题。”赶路的过程之中,被她牵着一只手的洛子晚突然开口,明明在很紧张急切的状况下,语气却像是和她讨论天气一样,他忽而极认真地问:
“你觉得我们现在的关系算什么?”
“算师兄妹。”青蘅立刻答。
“还有一个问题。”
似乎思考了一下,他歪头,看过来。
“师妹你昨天晚上解我衣服做什么?”
第90章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使得正在拉着他赶路的青蘅跑得差点跌一下。
被青蘅拉着一只手的洛子晚帮忙扶了她一下,令她踩着青石板路站稳。她回过头来,还没说出什么解释,身边的少年抬起眼睛,向她指出:
“师兄妹一般不会互相解开衣服。”
一边拉着他往令牌指示的方向跑,青蘅转回头,埋着脸装作很忙地确认方位,一边试图给自己找借口,以掩饰她昨夜解开他衣服看见那些伤口时产生的一丝难过情绪,以及她在他睡着时悄悄渡给他灵力的做法。
同样需要掩饰的是,每一次她离得很近的时候,对他产生的想要亲或者想要吃掉的欲望。
如果仅仅是后者,根本不需要掩饰,可以大方地承认她只是想要他。可是当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情混在一起,这件事就变得复杂。
她不愿意承认的是对他哪怕一丝一毫的在意。
“我们是死对头。”她回过脑袋,用着强调的口吻,几乎像在对自己强调,“你是我讨厌的人。”
“你睡着之后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死了。”她作出解释,“我解开你的衣服只是为了检查你是不是还活着。”
然后她还大声补充一句:“根本不是想看你,更加不可能关心你。”
这个理由似乎说服了身边的少年。
接下来被她拉着跑的一路上,他都没说话,任凭她牵着自己的一只手。仿佛被她最后那句话刺伤到,他沾着血的黑色的额发遮盖住眼睑,额发底下那双微垂着的黑色眼睛里眸光很黯淡,像是雨水淋湿了的黑曜石。
等到了即将抵达任务约定的汇合地点的时刻,他似乎又自己调理好了心情。
“等一会儿师妹你要藏好我。”
洛子晚低着头为青蘅戴上一顶竹编斗笠,替她把发辫整理进斗笠底下,顺手给他自己也戴上一顶斗笠,“尽管就算被师兄师姐发现了也无所谓,但违反门规来找你的事最好还是别让人知道。”
和师兄师姐约定的汇合地点在京城内一处茶楼。茶楼的一层大厅嘈嘈杂杂、人来人往,没有人在意藏在角落里的这对师兄妹。
很快帮面前的师妹把竹编斗笠的带子系好在下巴底下,轻轻扯一扯,拉紧,此后,给自己也戴好斗笠的少年按下笠沿转过身往人群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