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辰沉默了片刻,然后也在我身边躺下。
我们肩并着肩,看着头顶摇曳的树影,听着彼此平稳的呼吸。
她的手悄悄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掌心温热。
“雨肖,”她轻声唤我的名字,“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不是修正者,不是总代理,只是一个普通人,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那你想做什么?”我问。
“不知道。”她诚实地说,“我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从有意识开始,我的人生就是被设定好的——赋予责任、承担责任、结识一群人、然后逐渐失去他们……”
我侧过头看她,她的眼睛望着天空,眼神有些空茫。
我握紧她的手:“那现在想想也不迟。等这次看完海回去,我们慢慢想。你可以学画画,学弹琴,学骑马——哦,这个你已经会了。或者什么都不学,就每天看看书,散散步,陪追风和踏雪玩。”
庚辰笑了,那笑容有些无奈,却又带着一丝向往:“听起来很奢侈。”
“这是你应得的。”我认真地说,“庚辰,你已经为虚恒做了太多。偶尔为自己活一活,不算过分。”
她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休息了一个时辰后,我们继续上路。
下午的路程多是起伏的丘陵,追风跑得很欢,庚辰也没有约束它,任由它撒开四蹄,在官道上飞驰。
踏雪紧随其后,它的速度虽然不及追风,但耐力极好,跑起来稳如磐石。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田野的稻香和泥土的气息。
庚辰的长发被风吹散,在身后飞扬,像一道银色的流光。
她的笑声混在风里,清越而欢快,是我许久未曾听过的恣意。
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飞扬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是欣慰,是心疼,也是深深的爱怜。
这个女子,肩上扛着整个虚恒,却连一次纵马奔驰都要等到这样的时机。
她值得所有的自由,所有的快乐,所有美好的事物。
傍晚时分,我们抵达了行程中的第一个驿站。
那是一座建在山坳里的小院,青瓦白墙,院子里种着几棵柿子树,已经结了青涩的果子。
驿站的主人是位姓陈的老兵,退役后在这里开了驿站,接待往来的旅人。
看到我们,陈叔先是愣了愣,待看清庚辰的容貌和装扮,急忙要敬礼,却被庚辰虚扶住了:“大叔不必多礼,就当我们只是过路的旅人。”
陈叔搓着手,有些局促:“先生能来,是小店的荣幸。房间已经收拾好了,简陋些,还请先生不要嫌弃。”
“已经很好了。”庚辰温和地笑着,“麻烦大叔了。”
房间确实简陋,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木板床上铺着干净的草席,窗边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
窗外就是柿子树,青色的果实在暮色中泛着微光。
我们安顿好马匹,给追风和踏雪喂了草料和水。
陈叔也备好了简单的晚饭——清炒野菜、腊肉焖饭,还有自家酿的米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