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短小距离的纠缠中,他根本无从后摆蓄力,更遑论挥臂出拳!(最主要的是,他手中抓着这战局中唯一能给予他助力的破抹布)
唯一还能传导力量的,便是那只深深探入卡奥斯裤管、死死抠住宇宙意志的右手!
没有拳风,没有劲爆的气浪,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崩撼震劲之意!
这股劲力的来源,值得说清楚——
八极拳讲究挨、帮、挤、靠,其中二字,是八极拳法中最霸道的发力方式。它不是靠手臂的摆动来产生力量,而是靠全身筋骨的。
雅木茶的发力过程,此刻在微观层面展开如下:
第一步——腰眼微塌。这不是弯腰,而是将腰椎的生理曲度瞬间反向折叠,如同将一张弓拉到极限。这一塌,将整个下半身的力量全部锁死在骨盆之中,形成了一个稳固的。
第二步——脊骨节节如鱼翔般逆冲。从尾椎开始,每一节脊椎骨依次向上弹起,如同一条被电击的鱼,从尾巴到头部,一节一节地传递力量。这不是一次性的弹射,而是一次精密的波浪传导——每一节脊椎的微小位移,都在叠加前者的力量,到第七颈椎时,这股力量已经被放大了数倍。
第三步——肩胛骨如磨盘般一旋、一沉。当脊骨的力波传递到肩胛时,两块肩胛骨如同两扇磨盘,先向内旋转(旋),再向下沉压(沉)。这个动作将上半身所有的肌肉群——斜方肌、背阔肌、胸大肌、三角肌——全部串联起来,形成一股拧成一股绳的合力。
第四步——掌根崩撼。所有的力量最终汇聚于右掌根,在那千分之一刹那的骤然一紧、一抖中,如同开闸的洪水般轰然释放!
他并未强行挥臂,而是将全身残存的力量,连同那股自封禁躯壳深处激荡而出的内劲,尽数灌注于右臂。
这劲力并非来自动作幅度,而是源于腰眼微塌、脊骨节节如鱼翔般逆冲的寸许颤抖,带动肩胛骨如磨盘般一旋、一沉,将浑身血肉筋骨间那股细密如满张力弓弦的高频微颤,死死锁在右掌根与卡奥斯胯骨之间。
这便是八极混以的精髓——身形看似凝滞,实则体内如江河决堤,仅凭筋骨内里那千分之一刹那的骤然一紧、一抖,便催动出了这股足以将自己震飞的狂暴反震!
这一,并非为了伤敌,而是纯粹的借力!
他借用了卡奥斯那坚不可摧的躯壳(以及那团被当成垫脚石的宇宙意志)作为磨盘支点,以一股八极独有的、炸雷般的崩劲,硬生生将自己这具残破的躯壳,如同被巨杵捣飞的碎石般,狠狠地崩了出去!
只这一下,他便借着这股源自换来的反震蛮力,硬生生从卡奥斯那言出法随的绝对封禁里,撕开了一道微不足道、却足以救命的缝隙!
虽然那禁锢依旧沉重如山,压得他骨骼咯吱作响,但起码……他能动了!
噬渊这疯子,刚从绝对封禁里挣出一口气,立马显露出它那后勤大队长的本色。
就在雅木茶倒飞的瞬间,那贯穿头颅的致命伤竟被强行缝合——噬渊从虚空中撕扯来大片的规则碎片,像缝衣服一样,一针一线地将那道触目惊心的裂口强行了起来。那些碎片参差不齐、颜色各异,缝合后的疤痕看起来丑陋不堪,但至少,血止住了,脑子没漏出来。
只在额头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疤痕——那疤痕极深,像极了第三只眼,一只紧闭着的、流淌着血光的恶眼。
最重要的是——他的右手,那只沾满了自身脑浆与鲜血的右手,依旧死死地、如同焊铁般握着那团被卡奥斯塞在裤裆里的、灰败的宇宙意志之上!
嗤啦——!
这是强横的血肉之躯强行撕扯真空的锐响。
雅木茶没有撞在任何东西上,因为这里空无一物。他是在虚空里刹车。
他虽然大的动作很难作出,但体内的气劲还是运行无碍,他猛地双腿一沉——千斤坠!
那动作仿佛要将这片光洁的空间踩碎。
同时左手发力,狼爪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扭曲的黑色轨迹,指甲崩裂,指骨摩擦着无形的维度壁垒,溅射出肉眼可见的火星。
他硬生生在这片连阻力都不存在的死域里,犁出了一道血肉模糊的沟壑!
翻滚之势终于耗尽,他的身形猛地一滞——没有塌,没有倒,没有跪。
那具残破到了极致的躯体,硬生生在虚无之中定住了。
像一根从盘古开天之前便矗立于此的擎天之柱,哪怕柱身遍布裂痕、哪怕柱体早已被雷火反复劈砍得千疮百孔,可那根骨不弯,那脊梁不折!任凭周遭虚空如何扭曲坍缩,任凭寂灭之海如何咆哮翻涌,那道染血的狼影就那么直挺挺地钉在那里——
双脚虚踏,脊背如枪,头颅高昂。
浑身浴血,血肉模糊得像个刚从绞肉机里爬出来的恶鬼,可那具残破的躯体里,蒸腾出的却是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不是强者的威压,而是一种老子今天就算烂在这里,也绝不塌一寸腰的蛮横死意!
他那只扣着的右臂,却稳如磐石。
那些游离的高能宇宙射线,刚一靠近他周身三尺,便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便被那狂暴的血气生生碾碎,或是被袖口处那若隐若现的噬渊裂隙,发出一声满足的、细微的啜饮声,贪婪地吞噬殆尽。
这时,卡奥斯那淡漠的声音才慢悠悠地传来,带着一丝刚刚愈合完断指的余温,听上去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一起清除。
但这声音,落在雅木茶耳中,却如同废纸。
那股源自宇宙最底层的意志,刚一触及雅木茶那沸腾的气血,便被硬生生崩开了一丝缝隙。不是卡奥斯的意志变弱了,而是眼前这头浑身浴血的狼,太硬了。
哪怕额头那道疤还在突突跳动,哪怕每一寸筋骨都在发出濒临崩溃的哀鸣,雅木茶那挺直的脊梁,却像一根插进维度深处的定海神针,天塌下来,也得给我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