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若成,不仅干係到朝廷的西北大局,於他也有莫大的利处。
“刘继业麾下不少心腹牙將、中级军官出身麟州,甚至家眷尚在麟州。一旦杨重训归顺,哪怕不能继而劝降刘继业,我也能设法使之军心浮动、將士不安,瓦解其士气。”
李昉笑道:“所谓上兵伐谋。”
萧弈问道:“此事,朝廷有几分把握?”
“我只是汾阳军幕下小官,如何知晓?倒是节帅,恨不得亲自施为?”
“不开玩笑,我確实心急。”
“节帅若想在麟州之事上出力,麟州虽远,却未必鞭长莫及。”
“明远兄有何妙计?”
“妙计谈不上,只是遥听朝廷议论,觉得如今有了一个招降杨重训的契机,此事与盐有关。”
李昉说著,饮了一口茶,侃侃而谈。
“先说杨重训继位麟州刺史,依附偽汉,无非三个原由,他兄长刘继业在偽汉为质,太原近在咫尺,麟州孤悬边地,不敢不附汉。然而,近来杨重训想必已看清了刘崇的软弱。”
“为何?”
“麟州西北,有夏州党项平夏部李氏,夏州有乌池、白池,產青白盐,可换粮铁,因麟州挡在夏州贩盐的盐道上,李彝殷一直想吞併麟州,於是煽动群羌围攻麟州,杨重训遂几番向刘崇求援————节帅觉得刘崇能出兵救杨重训吗?”
萧弈断然道:“不能。刘崇仅干二州之地,地狭民贫,財用枯竭,兵力捉襟见肘。若出兵,去得少了,未到麟州,粮尽兵疲,必被党项、羌胡、大周截杀。而他若大军一动,晋州、潞州,以及我汾阳军必然趁势侧击。杨重训非他心腹,丟之,不影响偽汉存亡:救之,则可能动摇太原防御。孰轻孰重,刘崇必然明了。”
李昉笑赞道:“节帅高见。”
“莫笑话我了,常年观河东之势,若连这都看不出来,我这节度使也不必当了。”
“如今,朝廷已命折从阮出兵,趁杨重训被群羌围攻之际,出兵攻打,火上添油。”
“杨重训经受不住,加之对刘崇失望,那会投顺大周?”
李昉道:“如今夏州断了麟州的盐,依我之计,节帅可遣人西向,以贩盐为掩护,再借刘继业的名义,劝杨重训归大周。”
“以刘继业的名义?”
萧弈与李昉对视一眼,看到了他眼中狡黠的光芒。
只要能害人,李昉都是兴致勃勃的。
“吕小二。”
“在!”
吕小二激动不已,抱拳道:“卑职愿往麟州。”
“知道如何做?”
“知道!”吕小二道:“刘继业傻傻在这沁州螳臂当车,哪晓得我们要去麟州撅了他的根,李先生足智多谋,运筹帷幄,卑职若有不懂的,便向李先生请赐。”
李昉笑问道:“会几个成语啊?一口气全抖出来。”
萧弈道:“莫小瞧了他,他如今开始读书了。”
“是哩。”吕小二笑道:“卑职上个月的俸禄,大半都用来聘教书先生了。”
说到此事,萧弈倒还想起了另一桩事。
“今农忙將过,我欲立学开馆,请先生讲学,凡境內百姓,皆可入学听讲,不取分文,只求多开民智、广教人识字。明远兄看此议如何?”
李昉莞尔道:“那吕小二聘教书先生的钱可算是白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