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明远兄详说。”
“永安军节度使折从阮之孙女,府州防御史折德扆之女。”
萧弈沉吟道:“永安军————我若没记错,陛下甫一登基,永安军便归顺大周了。”
“不错。折家的立场简单,只管两点,一认中原正统,二认抗击契丹。世代守边的大族,与契丹有世仇,自不会归顺割据一方、认虏作父的刘崇。”
“如此说来,折家如今是大周臣子,与刘继业分属敌国?”
“正是。”
萧弈沉吟道:“此事可以利用?”
李昉却不立即回答,而是含笑看著他。
“明远兄?”
“节帅原本不信我“上兵伐谋”之说。”
“一直都信的,不过是多做两手准备罢了。”
“只怕麟州、府州太远,无益於节帅大略啊。”
“有益。”
李昉道:“节帅也当有所反省,汾阳军以立足为重不假,然一方节度使宜眼观六路、
耳听八方才是,节帅对杨、折二家的消息太陌生了,否则早该知晓此事。”
“明远兄所言甚是。”
萧弈虚心应下,道:“我此前倒是疏漏了此事,打算在开封置进奏院,专司往来通传消息、打探朝局时事,也好居中联络、统筹诸事,如何?
“甚善。”
“可以不吝赐教了?”
“节帅先不急著对离间刘继业之事寄以厚望。”李昉道:“折氏乃府州豪强,其归附大周,只为保全宗族、割据一方,府州兵、民、財三权尽在其掌,形同世袭藩镇,故而,以折氏附周之事制刘继业,难。更难因此使刘崇猜忌刘继业。乱世之中,豪强世家向来不繫於一主、不投於一巢,子弟分投各方、互为退路,乃是常態。”
萧弈道:“明远兄之意,折氏今日附周,来日若形势有变,重归北汉亦不足为奇?”
“是,世人皆以存宗保族为先,不会深责其反覆。”
“换言之,刘继业今效忠偽汉,来日形势有变,投降大周,亦是寻常。”
李昉点了点头,道:“话虽如此,然如今朝中所重视者,非沁州刘继业,而是他的手足兄弟。”
“麟州,杨重训?”
“嗯,我已致书冯相公、信臣公等朝中宿望问询,近日朝廷落棋,尽在西北边陲。”
“为何?”
“麟州、府州一线,乃大周、北汉、契丹、党项诸强交会之地,犬牙交错,形势复杂。一处动摇,则四边牵动。相较之下,沁州不过边境一州,轻重自不可同日而语。朝廷著眼全局,自然以西北为重中之重。”
“要攻麟州?还是?”
“朝廷希望折氏能全力说服杨重训举麟州归顺大周。”
“好事。”萧弈笑道:“这便是明远兄今日要带给我的重要消息了?”
“是。”
萧弈起身,踱了几步,思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