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下最大的弊病,是心腹嫡系太少,迅速膨胀的是为拥立之功而围在郭信身边的盟友。
“看来,强压不了。”萧弈喃喃道:“若如此,与其让他们鲁莽行事、破绽百出,倒不如————”
主意已定,他与杨业对视一眼,自光坚决起来。
杨业道:“倒不如由我们来了结?”
“嗯。
“”
“好。”杨业毫不犹豫,道:“我今夜便去杀了那廝。”
萧弈摇摇头。
杨业道:“等郭荣进京再动手?栽赃给他?”
“不。”萧弈摇头,道:“我打算亲手解决此事,却没说过要用刺杀的办法。”
“不杀?还能如何解决?”
“解铃还须繫铃人。”
萧弈此番进京,听到的言论都是天子老病、祭天祀福,可他用后世的眼光看,郭威是青史留名的明君、王峻根本没能阻止郭荣继位,那为何在当世,王峻显得如此强横?
如今所有人都认为郭威被王峻逼压。
他不认可。
细思之下,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一也许,王峻的专权,全是郭威的纵容姑息。
这些年,王峻冷硬的姿態得罪了很多人,所谓“肉视群后”,打压后进之辈,可恰因此,很多像高怀德、王承诲这样有本事的將门子被摁住,没成为藩镇留后。
包括让郭信治黄河,硬生生从郭荣手里摘桃子,骂名也是归了王峻。
到了现在,郭信渐渐起势,王峻也开始留退路,又是从左藏库掏钱、又是自请外放、
又是结交镇藩的,其实也到了卸磨杀驴的时候。
再一想,寒食节,郭威被王峻逼到饭都没得吃,萧弈便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
他揣测,郭威想遏止乱世以杀止杀的风气,不愿落下无故杀功臣的恶名,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罪名,方能师出有名,让朝野无人能置喙。
毕竟,由乱入治的时候,大义尤为重要。
他不知道这个猜测对不对,可他愿意为自己的判断赌一把。
“杀王峻。”萧弈低声道:“须用律法的刀。”
“这可比刺杀难多了。”
“我来逼他出手,给陛下一个堂堂正正诛王峻的理由。”
“若陛下不愿对王峻下手?你岂不是弄巧成拙?”
“不是愿不愿的问题。”萧弈远眺开封宫城的位置,喃喃道:“而是局势至此,王峻该死了。”
“怎么做?”
“给横海军的邸吏刘翊带句话,就说,萧弈一直暗中藏匿著符大娘子,每次出城去城郊,便是为了与符大娘子相会。”
“可她不在城郊————”
杨业一点即透,话到一半便止住,点了点头,低声道:“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