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事,天师能干。第二件事,妖邪能干。”
“为什么?”
“因为磁核的本质不一样。”周婆婆说。“天师的磁核是阳性的,能加固结构。妖邪的磁核是阴性的,能疏导脉络。两样东西合在一起,地磁才能稳住。”
老苍沉默了。
“这是那个老疯子说的?”他问。
“是。”
“他凭什么知道?”
“他在天柱山上蹲了二十年,不是蹲着拉屎的。”周婆婆说。“你们南边有没有这样的人?有的话,叫来。没有的话,就信他的。”
老苍的爪子从木板里拔出来,在桌面上拖了一道划痕。
“信他的?”老苍的声音沉下去。“你们天师,什么时候值得信过?”
“你什么意思?”
“三百年前,你们说‘守护凡人’。结果呢?结果是被凡人赶到了北边。二百年前,你们说‘合作斩妖’。结果呢?结果是斩妖军起来之后,第一个打的就是你们。”老苍的语速很慢,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们连自己人都信不过,让我们信你们?”
周婆婆的独眼眯了起来。
“你们妖邪就信得过?”她反问。“你身后那个小崽子,你说‘别人不敢来’。为什么不敢来?因为你们妖邪内部,也有人不想谈。那些人,你能管得住?”
老苍的爪子嵌进木板,更深了。
“管不管得住,是我的事。”他说。
“管不管得住,也是我的事。”周婆婆说。“我带来了方案,你带来了什么?”
老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爪子从桌上拿开,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一块石头。黑色的,光滑的,拳头大小。
“这是我们南边的磁石。”老苍说。“你们天柱的磁石是亮的,这个是暗的。但它在乱流里不掉磁。”
周婆婆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她的手指摸过石头表面,停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妖邪的磁核,不止一种。”老苍说。“你们说的‘阴性’,只是其中一种。还有别的。有的能稳住乱流,有的能在乱流里吸收能量。”他看着周婆婆。“你们要修地磁,光靠阳性和阴性不够。需要第三种。”
周婆婆的手停在半空中。
“这是谁说的?”
“一个死了三百年的老东西。”老苍说。“他临死前留下的。”
“他怎么知道?”
“因为他的尸体就埋在南边的沼泽里。”老苍说。“三百年了,尸体没烂。他身边的磁石,三百年了,颜色没变。”
厅里安静了。
周婆婆看着手里那块黑色的石头。火折子的光照在上面,没有反光。
“第三种磁核,谁有?”她问。
“我。”老苍说。
周婆婆抬起头,看着他。
“你?”
“我的磁核,不是阳性的,也不是阴性的。”老苍说。“是第三种。我能活着这么多年,不是因为妖邪长寿。是因为我的磁核在乱流里不掉磁。”
周婆婆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