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狼崽子呢?”她忽然问。
老苍的爪子动了一下。“不遗传。这种东西,不遗传。”
周婆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你从来没说过你有这个。”
“你从来没问过。”
周婆婆把手里的石头放在桌上。她看着老苍,老苍也看着她。
“你要什么?”周婆婆问。
“我的命,不值钱。”老苍说。“但我那个狼崽子,要活着。以狼的形态活着,不被猎杀。”
“就这个?”
“就这个。”
周婆婆盯着他。“你不怕我骗你?”
“怕。”老苍说。“但我赌你不敢骗。”
“为什么?”
“因为你比我更需要这场交易。”
周婆婆的独眼闪了一下。
她慢慢站起来。椅子歪了,她没扶。
“三十天后,第三次会面。”她说。“这次,我要带那个老疯子来。你要带那个死人的遗物来。”
“可以。”
“还有——”周婆婆走到门口,停下来。她没有回头,但声音沉了下去。“那个逃兵,我要带到桌上来。”
老苍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他就是第三种。”周婆婆说。“他的磁核是碎的,但在乱流里不掉。这是天生的。你的石头,加上他的人,能对上。”
老苍沉默了几秒。
“带来。”他说。
周婆婆走出大厅。石头跟在后面。
月光照在碎石路上,白花花的,像结了一层霜。
远处的窝棚里,有人在拉二胡。调子很悲,断断续续的,像在哭,又像在笑。
石头回头看了一下大厅的方向。
门开着,火光未灭。
老苍还坐在里面。
四
石头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他走过碎石路,穿过窝棚区。火堆烧得差不多了,只有几堆还亮着。有人裹着被子睡在外面,呼噜声此起彼伏。他从他们中间走过去,没有人看他。
他走进周婆婆的窝棚。周婆婆坐在铺盖上,面前摊着那卷地磁图——小耳还回来的那卷。石头知道她不是忘了拿,是故意留下的。她需要妖邪那边确认数据是真的。
“见着小耳了?”周婆婆没抬头。
“嗯。第二次见面之前见到的。”石头说。
“他说了什么?”
“他问停火了干什么。他说想种地。他说他杀过三个人,记得他们的脸。他还说苍爷说以后就不是‘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