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天师行的逃兵。”
“他在天师行二十三年,你们研究了他二十三年,研究出什么了?”周婆婆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你们什么都没研究出来。你们只会抽他的血、测他的磁核、把他关在屋子里。我带他来断门关,他才第一次知道自己是活的。”
陈玄的手按在剑柄上。
“周长老,这是天柱的决定。”
“天柱的决定。”周婆婆笑了。不是真的笑,是那种“你说了一句废话”的笑。“天柱的决定就是让你来断门关,在我签字之前把证据抢走?”
陈玄拔剑了。
“抓人。”他说。
三
石头没有去找周婆婆——他听了周婆婆的话,去找阿七。
但他到窝棚的时候,阿七已经不在了。窝棚的门帘掀开着,地上有脚印。石头蹲下来看了一眼——两双脚印,一双大(阿七的布靴),一双小(小耳的软底鞋)。往南,往河边的方向。
石头站起来,往南追。
跑了不到三十步,他听见身后传来打斗声。他回头看了一眼——周婆婆的窝棚方向,术法的光在闪。蓝色的是保守派的束缚术,红色的是周婆婆的反制术。红色的光越来越弱,蓝色的光越来越多。
石头咬了一下牙,继续往南追。
路上遇到了两个拦路的保守派弟子。他没留手,剑劈断了其中一人的剑,另一人的肩膀被划了一道。他自己的剑也在最后一次交击中崩了一个口子,剑刃上多了几道划痕,但还没断。他踩着碎石继续跑。
他在碎石路上追上了阿七——不是他追上的,是阿七自己停下来的。阿七站在路中间,小耳在旁边拉他的袖子,他不动。
“你回去干什么?!”小耳的声音带着哭腔。
“石头在那边。”阿七说。
“石头是天师!那是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
“他是给我开门闩的人。”
小耳愣住了。
石头也愣住了。他站在阿七身后几丈远的地方,听见了这句话。
“阿七。”石头喊了一声。
阿七转头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惊喜,是那种“果然没猜错”的沉。
“石头,你师父呢?”
“她在拖住陈玄。让我带你走。”
阿七看着石头。石头的脸上有血——不是他的,是他冲出来的时候被溅到的。他的剑已经出鞘了,剑刃上有划痕。
“往哪走?”阿七问。
“东边。绕过关隘,翻山,去天柱山北麓。”
“然后呢?”
“然后等师父来找你。”
阿七沉默了两秒。
“你师父还能来找你吗?”
石头没有回答。
远处,红色的术法光彻底灭了。只剩下蓝色。
阿七胸口那根线忽然一沉——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不是痛,不是震,是那种“有什么东西被压住了”的感觉。周婆婆的方向,那种微弱的、他隐约能感觉到的东西,好像被捆住了。
“你师父被他们抓住了。”阿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