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良心吗?”
周婆婆睁开眼睛,看着石头。
“有。”她说。“但良心不能当饭吃。”
三
第十天,老苍派小耳送了一封信。
不是纸,是一块树皮。上面用爪子刻了几个字。不是妖邪的文字,是天师的——老苍学过的,很久以前学的,写得很慢,每个字都很深,像刻在石头上。
石头接过树皮,看了很久。
“写的什么?”阿七问。
石头把树皮递给他。阿七看着那些字——歪歪扭扭的,有些笔画是反的,但能认出来。
“周天师。我撑得住。你撑住。”
阿七把树皮还给石头。石头攥在手里,攥了很久。
“她撑不住了。”石头说。
阿七没有说话。
那天夜里,周婆婆从窝棚里走了出来。不是自己走的,是石头扶着她的。她的腿在抖,但她的下巴抬着,脊背挺着。她走到苍河边,看着南岸。
老苍站在对岸。他的左臂垂着,但他在那里。
两个人隔着苍河,谁都没有说话。
雪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河面上。冰面反射着光,白花花的,刺眼。
周婆婆站了很久。然后她转身,拍了石头一下。
“回去。”
“师父——”
“回去。冷。”
石头扶着她往回走。走了几步,周婆婆停下来。
“石头。”
“嗯。”
“老苍在那边。”
“看见了。”
“他也在撑。”
石头没有说话。
周婆婆慢慢往前走。拐杖戳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石头。”
“嗯。”
“明天的太阳,你看不看?”
石头没有回答。
“看吧。”周婆婆说。“替我看。”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