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开始了。
不是从周婆婆开始的。是从人皇军队开始的。一千个凡人,喊着号子,从右边压过来。他们不知道地磁,不知道协议,不知道周婆婆是谁。他们只知道——天师行内讧,陛下让他们来帮忙清理门户。
石头拔剑了。
“守住!”
他的人从营地各处冲出来——不到三十个。加上民夫,不到一百。民夫没有武器,握着铁锹、木棍、菜刀。他们站在碎石路上,站在窝棚前面,站在周婆婆身后。他们的手在抖,但没有人退。
阿七站在周婆婆旁边。他没有武器,不会打架。那根线告诉他——右边的凡人军队冲过来了,左边的保守派还没动,中间的元老会也没动。他们在等。等周婆婆的人被消耗得差不多了,他们再出手。
“石头!”阿七喊。
石头回头。
“他们在等!右边的不是主攻!左边的才是!”
石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石头没有犹豫。“所有人,往左靠!右边留民夫挡!”
他的人动了。民夫们站在右边,握着铁锹和菜刀,面对一千个正规军。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他们没有退。
右边的凡人军队撞上了民夫的防线。第一排倒了,第二排补上。铁锹砍在铁甲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菜刀砍在盾牌上,崩了口子。民夫们一个一个倒下,但他们的尸体堵在碎石路上,让后面的军队过不来。
左边,保守派动了。
两百个天师,从左边压过来。他们的术法光是蓝色的,像闪电一样在雪地上炸开。石头的三十个人挡在前面,术法对术法,剑对剑。蓝色的光撞在一起,炸出一片白。
石头冲在最前面。他的剑断了三次,从地上捡了三次。他的身上有血——别人的,也有自己的。他的鬓角全白了,但他的动作没有慢。他的剑刺进一个人的肩膀,那个人惨叫一声,剑掉在地上。石头没有杀他。他只是把他推开,然后继续往前冲。
陈玄站在保守派的后面,没有动。他看着石头,看着周婆婆,看着自己带来的人一个一个倒下。他的手按在剑柄上,但没有拔出来。
阿七站在周婆婆旁边。那根线在震——震得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厉害。他能感觉到每一个震动:石头的,强但乱了;民夫的,弱但还在;周婆婆的,很弱,但她还在站着。他能感觉到北边那些震动在靠近:左边的两百个,正在和石头的人混战;右边的一千个,被民夫的尸体挡住了;中间的那几个,很沉,很慢,还没有动。
他在等。等他们动。
周婆婆动了。
她不是跑过去的,是走过去的。拐杖戳在雪地上,一下一下,很慢。她从碎石路上走过去,从自己人中间走过去,走向左边。
“师父!”石头喊。
她没有停。
她走到战斗最激烈的地方,站在那里。没有术法,没有剑,只有一根拐杖。但保守派的人看见她,停了。不是因为她还能打,是因为她站在那里,像一个活着的人,像一个还没有死的人。
“陈玄!”她喊。
陈玄看着她。
“你答应过我!”周婆婆说。“明天的太阳,替我看!”
陈玄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
“所有人,停!”他喊。
保守派的人停了。
石头的人停了。
右边的人皇军队还在打,但民夫的尸体已经堵了十几具,他们过不来。铁甲在雪地上踩出一片泥泞。
中间的元老会,动了。
孟长老走了出来。他一个人。没有剑,没有术法,只是走。走到周婆婆面前,停下来。
“周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