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师兄。”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天师行会因为你而灭亡吗?”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
周婆婆看着他。
“因为天师行本来就要灭亡了。”她说。“我只是让它灭得有意义。”
孟长老沉默了。
他转过身,走回元老会的旗帜下。
“杀。”他说。
元老会的三个老人出手了。
他们是周婆婆的同辈,活了一百多年,术法还在。不是陈玄那种年轻人的术法,是老东西的术法——沉的、重的、不留余地的。蓝色的光从他们手中炸开,不是闪电,是瀑布。从天上压下来,压向周婆婆。
石头冲过去,挡在周婆婆前面。他的剑举起来,蓝色的光撞在剑刃上,剑断了。他又捡了一把,又断了。他的身上被蓝光烧出了好几个伤口,血从衣袍上渗出来,在雪地上滴出一条红线。
但他没有退。
“石头。”周婆婆的声音很轻。
“师父。”
“让开。”
“不让。”
“让开。”
石头让开了。
周婆婆站在蓝光下面。她的拐杖戳在地上,她的独眼盯着上面的三个老人。她没有术法,没有剑,只有一根拐杖。但她站在那里,蓝光在她头顶炸开,没有落在她身上。
不是她挡住了。是她太老了。老到术法认不出她。
蓝光从她身边流过,像水绕过一块石头。
孟长老的脸色变了。
“周师妹——”
“孟师兄。”周婆婆说。“你老了。你的术法也老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不是短刀,短刀被陈玄拿走了。是一枚铜钱。很小的,边缘磨得很薄,中间方孔的四个角都磨圆了。石头看见那枚铜钱,忽然想起——师父在塔楼上曾经拿出来过,那一次她看着铜钱,看了很久,然后收回去,什么都没说。
周婆婆把铜钱握在手心里,攥紧。
“石头。”
“师父。”
“接着。”
她把铜钱扔给石头。石头接住了。温的。
“这是你的了。”周婆婆说。
她转过身,看着南边。苍河在南边,老苍在南边。冰面白花花的,一眼望过去分不清哪里是河、哪里是岸。他没有过来。他不会过来。因为他说过——“她死了,过河。她没死,就不过。”
周婆婆笑了。不是那种讽刺的笑,是那种“我知道你不会来”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