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玄冥叔……”那个年轻蛇族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泪,有恐惧,有那种“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茫然。
玄冥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你刚才感觉到了什么?”
年轻蛇族的嘴唇在抖。“没了。”
“什么没了?”
“我……我没了。”
玄冥的喉结动了一下。他伸出手,按在年轻蛇族的头顶。鳞片是凉的,像冬天的河水。但他能感觉到鳞片下面的血管在跳。还在跳。还活着。
“你还在。”玄冥说。“你还在。”
年轻蛇族看着他。“玄冥叔,我们会变成野兽吗?”
玄冥沉默了。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刚才那几秒钟,他觉得自己连野兽都做不成了。不是变成野兽,是变成虚无。什么都不剩。连尸体都不剩。那是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恐惧。不是怕死,是怕“从来就没活过”。
他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朝老苍的帐篷走去。
老苍的帐篷在营地最边上。玄冥掀开门帘,走进去。老苍坐在最里面,靠着铺盖。他的左臂垂着,爪子嵌在掌心的肉里,没有拔出来。他的眼睛闭着,但玄冥知道他没睡。
“苍爷。”
老苍睁开眼睛。
“你刚才感觉到了吗?”玄冥问。
老苍看着他。那双黄色的竖瞳在极光下显得很暗。
“感觉到了。”老苍说。
“那是——”
“那是死。”老苍说。“不是变成野兽。是死。什么都不剩。”
玄冥的腿软了一下。他蹲下来,在老苍面前蹲着。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泪。蛇族不流泪。
“苍爷。”
“嗯。”
“你一直都知道?”
“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说?”
老苍看着他。
“说了,你信吗?”
玄冥沉默了。他知道老苍是对的。如果老苍之前告诉他“不签协议你们会变成虚无”,他不会信。他会说“你老了,你怕了”。现在他信了。但他宁愿不信。
“苍爷。”
“嗯。”
“我错了。”
老苍没有说话。
玄冥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他没有回头。
“苍爷。”
“嗯。”
“阿七进去的时候,我替他守着。”
老苍看着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