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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4章 已送去温砚那边查验（第1页）

沈桃顿了顿，接着往下说：“今日晨起再去核对，袋子还在原地，看着鼓鼓囊囊，里头的黑豆却少了小半，换成了干瘪细小的杂豆。不是被人偷盗取粮，若是偷粮，直接带走便是，没必要费心替换。顾荞翻查了所有粮袋，唯独那一袋黑豆被动过手脚，其余杂粮、谷种、干货全都完好无损，仓房门窗锁具也完好如初，没有被撬动的痕迹。”

白芷蹙眉：“寻常邻里，不会做这般多余的事。”

“就是古怪在这里。”沈桃点头，“顾荞起初以为是自己前日分装混杂出错，特意翻出去年的存粮台账对照。她记账向来细致，每一类粮食的品相、大小、重量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昨日的黑豆粒粒饱满圆润，和今日袋中干瘪杂豆完全不是一批。她心里不踏实，一早便去找了裴七。裴七刚从外村赶回，听闻此事立刻去仓房查验了。他一眼就辨出，袋中杂豆是远山外独有的劣种杂粮，颗粒小、皮色暗沉，口感粗糙，根本不是咱们本地栽种的品类，寻常集市都极少流通。”

安湄道：“是外来人所为？”

“裴七也是这个猜测。”沈桃道，“他说近期暗中觊觎村寨地界水土的外人不止蛰伏观望，已经开始悄悄试探。换粮一事，一来是试探咱们村寨的戒备心思，二来大概率是刻意调换粮种，若是混在存粮中，来年不慎播种，会悄悄败坏本土田地的土质。裴七已经让顾荞封存了这批被动过手脚的杂豆，单独存放，不晒不种、不食不用。同时让程穗核对所有公用仓房的存粮，逐一排查粮种，避免还有其余被调换的品类。”

许青禾缓步走来，手中拿着干净的布巾：“我刚从程穗那边过来，仓房已经全数排查完毕。”许青禾落座开口，“除了那袋黑豆，其余谷种、杂粮、菜种、药种全都完好，没有被调换的痕迹。程穗已经把仓房所有门窗加了双重木锁，白日有人值守，夜间落锁封仓，绝不许外人靠近。”沈桃好奇道：“那排查下来，半点线索都无？”

“也不算全无。”许青禾道，“程穗在仓房墙角发现了一点细碎的青灰色泥垢，土质和咱们村寨完全不同，是偏沙性的异乡泥土，应当是来人鞋底沾染，无意间掉落留下的。卫峥得知消息后，已经去比对后山荒坡的土层了。”白芷问：“土层能对上？”

“对不上。”许青禾摇头，“后山荒坡是本土黏质土，细腻厚重。而仓房墙角的沙性泥土，是远山贫瘠地带的土质，足以说明，动手之人并非是潜伏在后山开荒的同一批人，是另一伙外来流窜之人。”沈桃愣了愣：“难不成还有两拨外人盯着咱们村寨？一拨觊觎田地水土，一拨暗中调换粮种？”

“目前只能这么判定。”许青禾语气平稳，“裴七推测，应该是常年游走各处、靠倒卖劣种、算计村落水土谋生的流窜之人，专挑安稳平和、邻里和善的村寨下手，暗中做手脚，捞取不义之利。”

陆渔道：“方才我和夏栀去后山巡查，发现一桩细微变化。荒坡顶端无人留意的死角，多了几丛陌生细草，长势极快，绝非本土野草品类。”夏栀道：“草株根系极繁，扎根极深，是典型的耗地异种野草。还好只是零星几丛，没有蔓延开来，我已经尽数连根拔除，带出山外丢弃，没有留在土中留后患。”白芷说：“一拨人暗中深耕养地，一拨人悄悄调换粮种、散播异种野草，分工算计，心思缜密。”

“正是如此。”陆渔点头，“这帮人深谙农耕水土门道，知晓如何不动声色毁人地力、乱人种源，专做阴私算计，从不正面现身冲突。”

夏栀道：“如今巷里已经悄悄分工排布，岑束带着徒弟加急赶制边界木栏，今日日落便能全数安装完毕，封死所有地界缺口。梁舟依旧夜夜守在渡口水路，排查夜间登陆的生人。卫峥调整了夜巡路线，新增了仓房、晒场两处值守点，白日也会不定时巡查，杜绝外人潜入。”

沈桃道：“我和许青禾、顾荞已经说好，往后各家晒在外头的粮种、干货、菜苗，白日轮流照看，绝不许无人值守晾晒，不给外人可乘之机。”许青禾道：“苏栖那边也有新动作。她的花坪临近巷口要道，视野开阔，她便每日久坐花坪边打理花草，顺带观望巷口往来生人，默默帮邻里盯梢，细微之处帮着设防。”

白芷问：“温砚的药圃那边，可有异样？”夏栀道：“方才我路过药圃，一切安稳。温砚早已知晓粮种被换之事，他已经将自家所有药种、草药尽数收纳进屋封存，不再露天摆放，同时仔细查验了药圃所有苗株，没有异种混入的痕迹。他还在后山地界的断根沟旁，补种了几株固土药性草木，既能稳固土层，又能克制异种根系蔓延，算是多添了一层防护。”

卫峥一身素色短打，袖口束得利落，腰间系着窄布腰带，鞋边还沾着后山荒坡特有的细沙泥垢：“后山死角的异种杂草尽数清完，我比对过所有边界泥土，外来沙质土只留存仓房一处，后山荒坡再无其余异乡土质痕迹。”白芷道：“两拨人行迹彻底分开？”

“可以确定。”卫峥语气笃定，“深耕荒坡、散播耗地野草的是一伙人，专攻水土田地；调换仓房粮种的是另一伙流窜商贩，专做劣种倒卖牟利。两拨人目的不同、手法不同、土质不同，只是恰巧同一时段盯上这片村寨。”

安湄道：“可有新踪迹？”

“有。”卫峥道，“我凌晨巡夜时，在最外侧山道乱石堆后，发现了半截被撕碎的粗布货袋碎片，布料厚重耐磨，是远途商贩专用的储料布袋。袋面上残留少量褐色粉末，我已送去温砚那边查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