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茜嘴角勾起,小臂搭在在桌面上,撑腮看着一旁的精灵。
“话说,小阿方索,你的酒量怎么样?”
阿方索摇了摇头,“没喝过。”
精灵祖地其实有酿酒,一般庆典的时候会拿出来供应。
不过他本来出门就很少,没有哪个精灵会专门送酒来给他。
就算有时参加庆典,阿方索也很少靠近共饮的地方,因为年龄不够,也因为长老的嘱咐,出门时最好不要离他们太远。
所以确确实实并未饮酒过。
“也是,虽然是长生种,但你也刚成年不久吧。”梅茜慵懒地笑了笑,她挥了挥手,对酒保耳语了两句。
不一会儿,酒保端着一杯果酒放在梅茜面前,梅茜看了看成色,将酒杯推到精灵对面。
“不过今天都是熟人,醉了也没关系,来,喝一杯吧。”梅茜笑着弯起眼睛,尾巴愉悦地摆动,“这是用果子酿成的酒,应该比较符合你们精灵的口味。”
阿方索看着晶莹的酒液,意外地没有拒绝。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拿起酒杯,凑近唇边,咽了下去。
酸甜的汁液无法与祖地的果实相比,酿酒所用的泉水也有些过于拙劣。
但是,感觉不错。
阿方索这样想着,又喝了几口。
当精灵再次抬眼,大家都默契地装作无事发生,各自移开了视线。
诺曼有些不自在地喝了一口酒,梅茜假装在欣赏自己手腕上的手链,妮娜眼神飘忽,努力把目光聚焦到自己的酒杯上。
酒保用力擦着杯子,不敢再抬头。
艾伯特握着杯子的手在一瞬间攥紧,放松,又再次握紧。
“好喝。”精灵放下了酒杯,“谢谢你,梅茜。”
空气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诺曼打破了死寂。
“喜欢的话就多喝点。”诺曼的语气讪讪,他装作豁达地举起酒杯招呼,动作却有些热情过头,以至于带着欲盖弥彰的僵硬,“来,喝,都一起喝吧!”
周围人不约而同地举起酒杯,只是一味的往嘴里灌,似乎杯子里的酒水变成了什么难得一见的佳酿。
阿方索看了看周围,也跟着他们拿起了杯子。
一杯,二杯,三杯……
再来一杯。
阿方索也许只是觉得自己尝试了一个新的食物,恰好觉得不错,仅此而已。
而在他人看来,景象大不相同。
精灵的脸漫上了绯红,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阴影,似乎不胜酒力。
他的嘴唇沾上酒液,微微抿起,泛出莹润甘甜的光泽,不似平时那般遥不可及。
那如琼浆般的发丝,碧色的眼眸,滚动的喉结与握住酒杯的葱茏十指,是那样的动人心弦,美好得如同命运构建的幻相。
可是,你看,这不过是一场酒宴。
它并不奢华,也并不高贵,只是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小镇的小酒馆里,一场最普通的庆祝。
那个身影,却让一切都变得不同。
耳边的金环似乎也被酒液朦胧出了诱人的色彩,在昏暗的环境中,它们随着饮酒的动作微微摆动,昭显着不可言说的欲望。
低头时,垂落的刘海微动,羽饰遮住眉眼,他人看不清主人的神情,只是靠着耳边的酡红恍惚觉得,那人即将陷入一场酒醉。
其实,哪怕有一个人能够尚且清醒地仔细看着阿方索的眼睛,就能看出来他底色还是清明的,并未酩酊,只是比较容易上脸。
他确实是精灵,却并非误入此地。那副看似不盈一握的身躯,也蕴含着无法想象的力量。
可是没有人敢细看那双眼眸。光是余光偶尔扫过,杀伤力就已经足够让人痴痴。
如果再长久地注视那双眼眸,恐怕真的会失足于狄俄尼索斯的诅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