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的青年缓缓抬起脚步,鞋底踩在杂草之中,明明没有声响,温德却觉得全身发麻。
弯腰,拿起那把老旧的匕首,温德紧紧抿起了唇,手背勒出青筋。
“要是想哭的话,你就哭吧,别憋着难受了。”梅茜看着最年轻的大魔导师的背影,双手抱胸,“反正在这里的就这几个人,说出去也没人信。”
妮娜抱紧手中的药剂箱,心情复杂,想要安慰,但现在信息量太多,她还没能完全消化清楚。
又想到之前温德的话语,少女犹豫片刻,终究是没有开口。
黑发青年没有回答,安静地站在那里。
他垂下眼眸,看向匕首上面依旧清晰的鸦印,暗红的瞳孔沉默,更加晦涩不明,看不清里面情绪。
“……我,真的不知道。”
他低声说。
又许久,温德偏过头,没有看任何人。
他把匕首揣进怀里,放在贴近心口的位置,和自己那把一起。
抬头,只说了一句话。
“走吧。”
温德背对冒险团,迈开步子,像是想把这一切都甩在身后。
“去花田深处。”
“何必呢?”梅茜看他这样,摇了摇头。
“作为男子汉,哪能轻易落泪啊。”诺曼扯了扯嘴角,开口。
“长大之后,就会明白,眼泪只会在心疼你的人面前起作用。”他耸了耸肩,起步跟上,“除此之外,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你也就这些歪理邪说最顺嘴了。”
“啊,只是经验之谈。”
只有最没出息的人,才会动不动掉眼泪呢。
有人曾经这样告诫过艾伯特。
无论是身为沃德家族的次子,还是身为一个值得尊敬的贵族剑士,展露脆弱,都是万万不可的事情。
说出这话的人具体是谁,已经记不大清了。
父亲母亲,哥哥姐姐,还是哪个被请来的老师?
但是谁都不重要,他记住了。
艾伯特一直遵守着这条训诫,也一直以为自己是不爱哭的人。
即使是和家里闹得最厉害的时候,练剑练得最痛苦的时候,他也从没有流过眼泪。
但自从遇见阿方索之后,就变得经常哭鼻子。
其实是不想这样的,担心对方会觉得自己懦弱,可是在这个人身边,就忍不住想要做最真实的自己。
因为做什么事都没关系,不用解释动机,不用掩饰情绪,倾听全部感受,怎么样都可以。
那个人,总是能轻易的,毫不自知的,勘破他的所有伪装。
然后,全盘接受。
真是的,怎么能这么做呢?
知不知道自己这样有多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