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晨在心里哀嚎,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乖乖地张嘴,一勺一勺地喝药,苦得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眼角的泪花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程虎喂完最后一勺,把空碗放在床头柜上,拿纸巾给孟晨擦了擦嘴,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药喝完了。好好养伤,别想别的。
孟晨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了一声,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程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骨头咔咔响,又低头看了看孟晨,笑眯眯地补了一句:
对了,大队长让我转告你,药要喝三个月,一天三顿,一顿都不能落,必须一勺一勺喝。他说你不这么喝药,他亲自来喂你喝。
孟晨的脑袋地一下抬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三个月?
一天三顿?
喝这个?
他看了看床头柜上那个空搪瓷碗,碗底还沾着黑乎乎的药渣,苦味儿还在空气里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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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晨的脸地一下又白了,然后又绿了,然后又苦了,最后整个人往床上一瘫,像条被抽了骨头的鱼,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程虎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一声笑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腿,拍的是没受伤的那条:
行了,别装死了。好好养伤,等你好了,队长给你接风。
孟晨的嘴角抽了抽。
接风?
他信了才怪。
队长说的,十有八九是“提干”。
他闭上眼,认命地叹了口气,嘴角还残留着药汁的苦味,苦得他舌头都麻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床头柜上那个空搪瓷碗上,碗底的药渣泛着黑乎乎的光,苦味儿还在空气里飘着,久久不散。
A大队三中队办公楼三楼,袁朗的办公室。
窗帘拉着,只留了一条缝,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空气里弥漫着烟味,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有的还冒着细细的青烟。
袁朗散散地靠在椅子上,一条腿搭在桌沿,作训服的领口敞着,袖子卷到小臂。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终于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串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我。袁朗的嗓音沙哑,带着点刚抽完烟的干涩,懒洋洋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姜磊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刚熬了通宵,嗓子哑得厉害:
谁啊?你干什么?
袁朗听着那头的动静,隐约能听见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有姜磊抽烟时深深吸气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