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穿透胸口的瞬间,耿继辉只听见耳边炸开战友们惊惶的呼喊。
“小耿!!”
“耿继辉!”
“森林狼!”
温热的血溅在泥土里,混着边防地区特有的潮湿的腥气。
他重重摔在灌木丛中,视线开始模糊,眼前晃过很多画面。
孤狼B组第一次集结的操场,朗德寨的晨雾,基地小礼堂里亮着暖光的喜字,还有柳如烟穿着军官礼服、站在台上笑靥如花的样子。
原来人死之前,真的会走马灯。
他想,这辈子好像没什么遗憾,执行任务、保家卫国,是军人的本分。
可真要细想,还是有一点的。
那句藏了好多年、到最后都没说出口的心意,终究是烂在了肚子里。
他看着头顶晃悠的树叶,阳光碎成一片一片的,像训练场上她走过时,落在肩头的光斑。
意识沉下去的最后一秒,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要是能早一点就好了。
再睁眼时,刺目的阳光晃得他眯了眯眼。
鼻尖没有血腥味,只有草木和泥土的清新。
耳边没有枪声和战友的呼喊,只有远处的鸟叫,还有……断断续续的叫骂声。
“你个菜鸟!敢捆老子!你给我等着!看老子回去怎么收拾你!”
耿继辉猛地回神,撑着地面坐起来。
眼前是熟悉的密林,树干上缠着伪装网,地上摆放着一套皱巴巴的老鸟作训服。
不远处的大树上,捆着个骂骂咧咧的老兵,嘴里不干不净地放着狠话,正是选拔时被菜鸟反制的老鸟教官。
耿继辉懵了。
他不是应该在边境和红细胞执行联合缉毒任务吗?
为了掩护人质,挡了毒贩的冷枪……怎么会在这里?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年轻、结实,没有常年握枪磨出的厚茧,也没有上次任务留下的浅疤。
身上穿的是菜鸟的迷彩服,臂章上也不是孤狼的标志。
这不是他的身体……
不对,这是他刚参加特种部队选拔时的样子。
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
无数记忆碎片汹涌地涌进来:新兵连的口号、特种部队选拔的层层考核、孤狼B组的成立、马家案的潜伏、朗德寨的枪声、基地礼堂的红喜字……
还有柳如烟从初见时的冷厉教官,到后来站在高大壮身边的温柔新娘。
所有的画面走马灯似的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他中枪倒地的瞬间。
几分钟后,耿继辉重重呼出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他重生了。
重生回了特种部队选拔最关键的一关,伪装老鸟混过初选哨卡。
这个时候,他还只是个拼尽全力想留在狼牙的菜鸟;这个时候,孤狼B组还没组建;这个时候,柳如烟刚调任孤狼突击队教导员没多久,和高大壮还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他……有先机了。
一想到能再见到那个人,能重新站在她面前,耿继辉的心脏就控制不住地狂跳。
上辈子藏在心底、连眼神都不敢多停留的心意,这辈子终于有了说出口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