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杜禾饴瞪圆了眼睛,“给我一些时间,前厅后厨,本姑娘也不在话下,。不过,为了你的大计,自然得找可靠的人。”
“这你放心,玉浓是我母妃族人,早年我母妃对她有恩,如今有了这番谋划,她不请自来。”李珩解释。
“那就好,咱们小店,也算是有实力了。”
“这可不是小店。”李珩打断她,“西市最好的地段,光装修就花了两千两,你要是敢把它开倒了,本宫就把你卖去丰邑楼当洗碗工。”
杜禾饴: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金主计较。
“殿下请的这位娘子,月钱多少?”
“二十两。”
杜禾饴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两!够普通人家吃用一年了!她自己的月钱还没这个数呢。
“怎么,心疼银子了?”李珩看她那副表情,眼底笑意更甚,“本宫出的钱,你心疼什么?”
“我是替殿下心疼。”杜禾饴义正词严。
“不必。”李珩淡淡道,“玉浓值这个价,她在丰邑楼时,每年给东家赚的银子是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两?”
“三千两。”
杜禾饴沉默了。
她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给玉浓端茶倒水。
李珩看着她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开业的日子定了吗?”
“下月初八。”杜禾饴立刻来了精神,指着后厨的布局给他看,“你看,这边是红案,那边是白案,中间用屏风隔开,互不干扰。灶台我重新砌过了,烟道也改了方向,免得油烟倒灌。库房在后面的小隔间,米面粮油分门别类,生熟分开,每天收工前清点一次……”
“行了行了。”李珩抬手打断她,“你只管说能不能准时开业。”
“能。”杜禾饴斩钉截铁,“但有个条件。”
李珩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杜禾饴正色道:“开业那天,殿下别来。”
李珩眉梢微挑:“哦?”
“你若是来了,这酒楼便坐实了是你的产业。”杜禾饴分析,“到时候满京城的人都盯着,咱们还怎么暗中查访?这次特地没用你在东市的铺子,而是另买此间酒楼,便是希望不要打草惊蛇。”
李珩负手站在后厨里,静静思量。
杜禾饴又劝:“这酒楼明面上是个普通商号的产业,玉浓做掌柜,我做后厨,来的都是三教九流的客人,酒酣耳热之际,消息才最容易漏出来。玉浓人脉广,她从前在丰邑楼认识的那些采买、跑腿、宫里的宦官宫女,不就是我们最需要的线头吗?你若现了身,这些人反而要闭嘴了。”
李珩沉吟片刻,淡淡道:“你让本宫不来,本宫就不来?”
“本宫若不来,旁人不会觉得奇怪?”李珩不紧不慢地说,“这三层楼的铺面,西市最好的地段,装修花了上千两银子,背后若没有靠山,谁信?与其让人胡乱猜测,不如让玉浓放话出去,说这酒楼是江南一位盐商的产业,与京城各府都有几分交情,模棱两可,反倒让人摸不透底。”
杜禾饴抚掌而笑:“这个好!盐商有钱,又没有官身,各方都不得罪。殿下果然深谙此道。”
李珩看她一眼,感觉心情舒畅不少,亦是笑道:“少拍马屁。”
两人正说着话,前厅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玉浓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沉稳:“……这位客人,您先别急,有话慢慢说。”
杜禾饴和李珩对视一眼,快步走向前厅。
只见门口站着个中年男子,穿一身锦缎长袍,腰悬玉佩,一看便是有些家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