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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蛇出洞（第3页）

他身后跟着两个仆从，正指着门口新漆的柱子，面色不虞。

“这地界，明明是我们东家的！”那中年男子嗓门不小，“你们新开张的，不打听打听就占了，当我们是软柿子不成？”

杜禾饴将李珩推到里间，上前不卑不亢道：“这位客人，我们这铺子地契房契一应俱全，占地多少、四至到哪，文书上都写得明明白白，您说占了贵东家的地方，不知是哪一段？可有凭据？”

那中年男子哼了一声：“凭据？这地方原先是个停马的场院，供来往客商拴马歇脚的，我们酒楼在这开了十二年，那场院一直是我们在打理，铺石子、搭马棚，花了不少银子，后来房主把场院收了回去，并入了这间铺面，可我们出的修缮钱总不能白扔了吧？如今你们占了，至少得给我们个说法！”

玉浓则缓步上前跟那掌柜周旋：“您说的修缮之事，是您与房主之间的旧账，与我们并无关系，您若觉得房主亏了您，自可去找房主理论，至于这块地，地契上写得清楚，是我们的。”她语气温和，却寸步不让，二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当。

那掌柜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终撂下一句“你们等着”，带着仆从拂袖而去。

玉浓目送他们离开，转身回来，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

“殿下，东家，”她压低声音，“方才是隔壁酒楼的掌柜，前阵子就听说他在闹，说咱们铺子左侧那块空地是他们的，要我们让出来，对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玉浓看向李珩，显然在等他的示下。

李珩负手站在门边，日光从门外斜射进来，将他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不怕没人找，咱们的用意，不正是为了逼出幕后之人吗？”他道。

玉浓屈膝一礼：“有殿下这句话，妾身就放心了。”

杜禾饴站在两人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李珩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侧头看她：“想什么呢？”

杜禾饴脱口而出：“我在想，玉浓一个人管前厅怕是忙不过来，得再招几个人，跑堂的要两个，账房要一个，打杂的……”

“这些事你决定就好。”李珩答道，“本宫只出银子，不动脑子。这话说过了。”

玉浓看着两人的互动，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微笑，识趣地退到一边去跟工匠交代事情了。

李珩收回目光，对杜禾饴道：“开业的事你盯着，有麻烦就让人来找本宫。还有别的事吗？”

杜禾饴想了想：“殿下方才说考虑开业来不来……”

“本宫考虑好了。”

“不来？”

李珩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外走，丢下一句：“来。”

杜禾饴：“……”

她追了两步：“殿下！殿下您再考虑考虑！真的可以不用来！”

李珩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车帘落下的瞬间，杜禾饴分明看见他嘴角微微上扬。

马车渐渐远去，杜禾饴叉着腰叹了口气。

玉浓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轻笑道：“杜姑娘，殿下这是逗您玩呢。”

杜禾饴回头看她。

玉浓笑得意味深长：“殿下的性子，说‘来’的时候，十有八九是不来的。若是真的来，他连‘来’这个字都懒得说。”

杜禾饴愣了愣，随即觉得——这位沈玉浓，果然是人精中的人精。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后厨的方向，挽上玉浓的手臂。

“玉浓姐姐，咱们招人的事，我有几个想法，你帮我参详参详。”

玉浓笑着应了，两人并肩走向后厨，小声商量起来。

日光落在新漆的朱红柱子上，泛着温润的光。再过不久，这里就要开张了，杜禾饴满心都是即将到来的热闹。

却并未注意到，街对面的二楼，一扇半掩的窗子后面，有双眼睛正不动声色地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