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思考下一步该如何处置这两个刺客时——
院外,突然传来了嘈杂的呼喝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什么声音?!”
“从侯府内院传来的!”
“快!进去看看!”
“撞门!”
是宫禁卫士!
显然,刚才短刃落地的声音,或者打斗的动静,终究还是惊动了府外巡逻的卫士。他们本就负有监视之责,任何异常都不会放过。
金章的脸色微微一变。
不能让卫士发现刺客,至少不能让他们发现活着的、能说话的刺客。否则,事情会变得极其复杂——绝通盟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她“勾结匪类”、“图谋不轨”,甚至将刺杀事件扭曲成她自导自演的苦肉计。在软禁期间,任何一点嫌疑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必须立刻处理。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内室。
床底?不行,容易被搜到。
衣箱?空间不够。
……
她的视线落在了那个高大的青铜立灯上。
灯柱是空心的。
金章没有任何犹豫。她先是将昏迷的矮个刺客拖到灯柱旁,用力将他塞进灯柱下方的开口——那是为了方便添加灯油而设计的活动挡板,空间狭小,塞进一个人极其勉强,但此刻顾不了那么多。矮个刺客身体柔软,竟真的被硬塞了进去。
接着,她看向瘫坐在地的高个刺客。
刺客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中露出哀求之色,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金章没有给他机会。
她左手短匕的刀柄重重敲在刺客的后颈上。刺客闷哼一声,眼睛翻白,晕了过去。金章如法炮制,将他也塞进了灯柱。两个人挤在狭窄的空间里,几乎变形,但总算藏了进去。
她迅速将活动挡板推回原位,从外面看,严丝合缝,只有凑近细闻,才能隐约闻到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做完这一切,她将地上那柄刺客掉落的短刃踢到床底深处,然后迅速脱下沾了血迹的外袍,团成一团塞进床底另一侧。她身上只穿着白色的中衣,好在刚才打斗时间短,中衣上只有几点溅上的血滴,在昏暗光线下并不明显。
她快步走到床榻边,掀开被褥躺了进去,将被褥拉至胸口,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刚从睡梦中被惊醒。
几乎就在她躺好的同时——
“砰!”
内室的门被从外面粗暴地撞开了。
火把的光芒瞬间涌入,将昏暗的内室照得一片通明。刺眼的光线让金章即便闭着眼,也能感觉到眼皮外的红光。浓重的松油燃烧气味和甲士身上的汗味、铁锈味混合在一起,充斥了整个房间。
杂乱的脚步声涌入,至少有五六人。
金章适时地“惊醒”,猛地睁开眼,用手臂遮挡住刺目的火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愕、茫然,以及一丝被惊扰睡眠的不悦。
“何人在此喧哗?”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却依然保持着侯爵的威严。
火光晃动,一个穿着皮甲、腰佩环首刀、面色冷峻的卫士长走上前来。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锐利地扫过整个内室——床榻、地面、窗户、墙角,最后落在金章脸上。
“博望侯,”卫士长的声音平板无波,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卑职等在外巡逻,听到侯府内院传来异响,似有金铁交击之声。奉上命监察侯府安危,不敢怠慢,特来查看。惊扰侯爷,还望恕罪。”
他的话说得客气,但眼神里的审视和怀疑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