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扶著戴站起来。戴的腿在抖,站不稳,需要凯撑著。凯没有嫌弃,没有躲,只是把父亲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撑住了他。
“走。”朔戈转身,朝推车走去。推车还在,三只封印捲轴还在。
——捲轴里只有少量物资,但那也是战略物资。
他把捲轴捡起来,塞进忍具包,推著车往前走。
四个人,一只推车,走出峡谷。
身后,雾又浓了,把那些血跡和刀痕都盖住了。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戴还活著,凯还活著,红还活著。朔戈的刀上多了一道缺口,左肩上多了一道伤口,但他还站著。
海风从东边吹过来,雾散了。
远处,营地的篝火在暮色中亮起来,橘红色的,像一只只睁开的眼睛。
——
朔戈小队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推车的轮子坏了一只,凯扛著车轴,红抱著三只封印捲轴,戴被凯和朔戈一左一右架著。他的腿还在抖,但已经能走了。
脸上的血被海风吹乾了,结成暗红色的痂,一笑就裂开,露出里面粉红色的新肉。
营地门口的哨兵看到他们,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
不是逃,是报信。
指挥部帐篷的门帘被掀开,大蛇丸走了出来。他穿著作战服,不是平时的便装。旗木朔茂跟在他身后,刀在腰间,白色的刀鞘上沾著沙土——他出过任务了。
大蛇丸看著朔戈,目光在他左肩的伤口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戴身上,最后落在凯手里的推车轴上。
“任务完成了?”
“物资送到了。”朔戈的声音很平。“前线补给点。交接完毕。”
大蛇丸点了点头。“辛苦了,朔戈君。”
这是朔戈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这三个字。不是“做得不错”,不是“很好”,只是“辛苦了”。
但从大蛇丸嘴里说出来,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旗木朔茂走过来,站在朔戈面前。他低头看著朔戈左肩的伤口,又看了看他刀鞘上那道新缺口。
“杀了几个?”
“两个。无梨甚八和栗霰串丸。戴重伤了另外四个。”
旗木朔茂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手,在朔戈的肩上拍了一下——不是伤的那边。“不错。”
朔戈看了他一眼。旗木朔茂的眼睛里有疲惫,有血丝,但还有一种东西——认可。
“你们引走了七人眾,我们端了雾隱的前线营地。”旗木朔茂的声音很平。“指挥部、物资库、通讯点,全部摧毁。雾隱在东线的指挥系统瘫痪了。”
凯站在旁边,嘴巴张著,眼睛瞪得很大。“你们……拿我们当诱饵?”
大蛇丸看了他一眼。“是。”
凯的拳头握紧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朔戈拦住了他。不是用手,是用眼神。那一眼很冷,冷到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你们活著回来了。”大蛇丸的声音没有起伏。“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他转身走回帐篷。旗木朔茂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去医疗班处理伤口。明天有新的任务。”
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