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陀坐化了。
原地只留下一枚黯淡的舍利,和一句隨风散去的话:
“此身此骨,还於天地。”
寺里从此没了佛陀。
佛陀没了,但南华寺的名声,好像更响了。
可这名声,有什么用?
能当饭吃,还是能当修为?
师傅带著我们,守著破庙,一点点重修殿宇,重塑金身。
重塑的金身,是泥胎,是木偶,没有佛力,没有灵性。
可没关係,我们还有大师兄。
大师兄,我们那一代真正的天才,天生佛子,三岁能诵《金刚经》,七岁佛光自生。
师傅说,他是南华寺未来的希望,是註定要成佛的。
我们都信。
大师兄性子最好,对谁都温和,修炼也最刻苦。
他的佛光,是温润的玉白色,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能让人心安。
我们南华寺迟早会登上巔峰,一切都会好的……
如果……
没有那场大旱的话。
那场大旱持续三年。
哪怕是寺里存粮也不多了,我们开始每天只喝一顿稀粥。
那天,大师兄从外面回来,僧衣的下摆沾著泥,手里空空的。
他沉默了很久,对师傅说:
“师傅,寺里后山灵田產的那些灵谷、灵药……卖了吧。去和別的宗门换,换成普通的粮食,能多换几十倍、几百倍。山下……快撑不住了。”
师父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二师兄急了:“大师兄!那些灵谷灵药,是寺里最后的修行资源了!是给你衝击瓶颈,给我们打根基用的!卖了,我们怎么办?南华寺怎么办?!”
三师兄、四师兄……都跟著劝。
大师兄只是摇头,目光平静得可怕:
“修行资源没了,可以再找。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可他们只是一群凡人!”
二师兄眼睛红了。
“百年之后,都是一抔黄土!为了他们,断送你的前程,断送南华寺的未来,值得吗?!”
“阿弥陀佛。”
大师兄双手合十,眉眼低垂,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佛说,眾生平等。他们,不是一群凡人,是一条条命。”
“师兄!”
我忍不住开口,那时我还叫他师兄,心里还存著敬畏。
“您是天生的佛子,您是有机会成佛的!为了这些这些朝生暮死的螻蚁,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