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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寄凝思(第2页)

温旭白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还没有。”

他嘴角微微扬起,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羞涩——那种表情在他脸上极少出现,以至于Irene和温伯鸿同时愣了一下。

林淑仪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眼睛更亮了:“那是有心仪对象了?”

“嗯。”

“是白家那闺女?”温伯鸿放下茶盏,随口问道。

“不是。”温旭白答得极快,快得像是否定一个早就被排除的选项。

“白家那丫头我不怎么喜欢。”林淑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松开,“从小就黏着旭白,性格太骄横跋扈了。小时候来咱们家玩,还嫌我养的那只鹦鹉吵,说要叫人把它的嘴缝上。”她摇摇头,“这样的性子,怎么当温家的女主人?”

“这点我同意妈的。”Irene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拍了拍温旭白的肩膀,“那丫头小时候就喜欢追着旭白跑,那时候我还真担心过你会喜欢她呢。现在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温伯鸿重新端起了那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儿子。

“旭白,那是哪个家族的闺女?”

温旭白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在董事会上如此,在家人面前也是如此。

“不是哪个家族的。”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父亲的眼睛,“她叫玥曦凝,普通人家的女儿。没有家族背景,没有商业联姻的价值。”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温伯鸿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茶汤在杯中荡出一圈细微的涟漪。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儿子,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失望,不是意外,更像是一种早已预料到的沉默审视。

Irene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那把檀木梳子悬在半空中。她看了丈夫一眼,又看向儿子,嘴角微微弯起,那笑容里有温柔,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林淑仪是第一个开口的。

“普通人家的闺女好啊。”老太太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中,“普通不普通,不在家世,在人。”她握了握温旭白的手,那双手虽然瘦弱,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那姑娘人怎么样?”

温旭白的嘴角微微扬起,那是一种很少在旁人面前展露的、柔软的笑意。

“她很好。善良、坚韧、有主见。”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她不知道我的身份。至少一开始不知道。”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奶奶看看?”林淑仪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病容在这一刻被笑意冲淡了许多。

“等时机合适了。”温旭白轻轻拍了拍祖母的手背,“奶奶,您先把身体养好。到时候您还要帮我掌眼呢。”

“那奶奶可得好好养着。”林淑仪笑得更深了,转头看向温伯鸿,“伯鸿,你说呢?”

温伯鸿放下茶盏,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依然沉稳:“旭白已经二十六了,他的事他自己做主。只要人品行端正,我没有意见。”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儿子身上,“不过,你既然心里有人了,就该早点定下来。温家的长孙媳妇,不能一直悬着。”

“爸,我知道。”温旭白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Irene将梳子放在床头柜上,伸手为林淑仪掖了掖被角,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行了,妈也该休息了。旭白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先让他洗个澡换身衣服,你们父子俩有什么话,晚点再说。”

林淑仪打了个哈欠,精神头确实不如刚才了。她松开温旭白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去吧,奶奶有点困了。晚上过来陪奶奶吃饭。”

“好。”温旭白站起身,俯身在老太太额头上轻轻贴了一下,“奶奶好好休息。”

从慈晖堂出来,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庄园里的宫灯次第亮起,光晕沿着连廊一路铺展。温伯鸿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很实。Irene挽着他的胳膊,侧头跟他说着什么,声音很低,温伯鸿偶尔点点头,偶尔应一声。

温旭白跟在后面,目光落在父母的背影上。母亲的身体微微倾向父亲,父亲的右手覆在母亲的手背上——这个不经意的姿势,他们保持了二十多年。

三个人沿着有顶连廊缓缓走回主楼。穿过东侧门廊,黑金雕花大厅便在他们眼前展开。穹顶的水晶吊灯已经调到了最柔和的光档,壁灯和地灯也亮了,整个大厅沉浸在一种琥珀色的光晕中,黑金二色在暖光下显得沉静而温暖。

温伯鸿走到大厅中央的会客区,在主位沙发上坐了下来。那是他习惯的位置,正对着大厅的鎏金屏风。Irene在他旁边坐下,顺手将沙发上的靠垫摆正。

“旭白,过来坐。”温伯鸿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正好有件事跟你聊聊。”

温旭白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他知道父亲说的“聊聊”不会是闲话。

温伯鸿侧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管家温伯安——这位跟了温家三十年的老管家正站在大厅入口处,微微欠身,像一株沉默的老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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