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还不困。”温旭白说。
“你不困,我心疼。”Irene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脸颊,“这次出差去了这么久,你看看你,眼睛里全是血丝。”
温旭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母亲的眼神堵了回去。
“回房间洗澡,换衣服,睡觉。”Irene的语气温柔但不容置疑,“房间我让阿姨收拾好了,热水放了,睡衣在浴室里挂着,今天就好好休息。”
温伯鸿也在旁边帮腔:“听你妈的,去吧。”
温旭白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母亲,最终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商场上的锋利,只有在家里才会流露的柔软。
“好,我先上去了。”
他站起身,朝大厅右侧的电梯走去。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Irene正站在沙发前,微微弯腰,一只手搭在温伯鸿的肩上,在跟他说什么。温伯鸿仰起头,看着妻子,目光里有一种温旭白很少见到的神情。那种神情很轻,像秋天傍晚的阳光,不浓烈,但很暖。他抬起右手,覆在Irene搭在他肩头的那只手上,轻轻拍了两下。
“行了,你也别站着了,坐下喝口茶。”温伯鸿的声音不大,但温旭白听得很清楚。
“你少抽点烟比什么都强。”Irene嗔了一句,但还是在他旁边坐了下来,顺手将滑落的披肩重新搭好。
温旭白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他想起了玥曦凝。
他忽然很想见她。
不是“想见面”的那种想,是那种——想把她拉到怀里,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然后长长地叹一口气的那种想。
电梯门打开了。他走进去,按下三层的按钮。门合上的那一刻,他透过渐渐收窄的门缝,又看了一眼大厅里的父母。
Irene正端起茶壶给温伯鸿倒茶,温伯鸿的手还搭在她肩上,没有拿开。
电梯门关上了。
他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电梯平稳上行,只有细微的机械声。
他睁开眼,电梯已经到了三层。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壁灯还亮着。他走到自己的房门前,抬手一挥,感应区亮了一下,门无声滑开。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那是助眠的精油香薰,床头柜上的扩香器正缓缓吐着雾气。窗帘已经拉上了,遮光层将窗外的夜景挡得严严实实。床铺被整理得没有一丝褶皱,床尾放着一套叠好的浅灰色丝质睡衣。浴室的门半敞着,灯光透出来,浴缸里的水已经放好了,水面还冒着热气。
他脱掉衣服,泡进浴缸里,热水漫过肩膀,浑身的疲惫像是被一点点卸了下来。
他闭上眼,脑子里又浮现出刚才父母在大厅里的那个画面——母亲弯腰,父亲抬头,他的右手覆在她的手上。
然后,画面悄然流转。
玥曦凝静静地躺在他胸口,长发如墨般散落在他的臂弯里,一缕发丝贴着他的脖颈,痒痒的,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他捧起她的脸,俯身吻下去。
不是热烈的、带着侵略性的吻,而是轻轻的、慢慢的,像春天第一场雨落在干涸的泥土上。她的嘴唇柔软而温暖,带着一点淡淡的茶香。他在那片柔软的触感里停留了很久,久到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凝儿。”他在唇齿间低低唤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
她在他怀里微微仰起头,眼睛里有水光,也有笑意。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胸口,手指攥住了他的衣襟。
他搂紧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闭上眼。
那一刻,他觉得天地之间只有这一方小小的空间是真实的。外面的海、山、风、月,都不重要了。
温旭白睁开眼,他盯着那层薄薄的水雾,嘴角慢慢弯起来。
“凝儿。”他轻声念了一下这个名字,声音在浴室的水汽中散开,模糊而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