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仓拾起那枚银锁,托在掌心,递到周不疑面前:
“公子,你看这孩童的银锁。你猜它的主人,现在何处?”
周不疑喉咙发乾,说不出话。
周仓的目光扫过跪在船上瑟瑟发抖的三人,又落回周不疑脸上:
“天下大乱,律法崩坏,最先餵饱的,便是这等披著官皮的豺狼。您今日放他们走,明日他们刀下的冤魂,便有你一份功劳。”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您是要做大事的人,若连此等恶贼都不敢杀,那匡扶汉室,不过是一句空话。”
话音落下,周仓转身,刀光一闪而过。
络腮鬍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便扑倒在甲板上。剩下两人惊恐欲逃,却被周仓如抓鸡仔般拎起,手起刀落。
三具尸体被踢入江中,浑浊的江水泛起几团暗红,很快便被奔流衝散。
周仓弯腰,將所有的財物——包括那枚银锁、那支银簪、全都仔细地重新包好,然后走到船边,將整个包袱沉入江心。
“物归原主,安心上路……”
他声音低沉,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做完这一切,周仓才走回周不疑身边。少年的脸色苍白如纸,双手微微颤抖。
周仓的声音缓和下来:“公子,心善是好事。但有些恶,沾了血,便只能以血来洗。”
周不疑闭上眼。
他脑海里翻涌著和平年代的记忆、史书的记载,还有那枚刻著『长命百岁的银锁,心口堵得发慌……
这里是汉末乱世,而他,已经不是那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现代人了。
他是周不疑,他现在需要做的是追上刘备,逆转命运。
过了许久,当周不疑再睁开眼时,情绪终於渐渐平稳下来。
“我明白了。”
周仓看著这个神情逐渐坚定的少年,微微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认可。
周不疑转向早已嚇瘫的老船工,从怀中掏出一小块碎银,递了过去:“老丈受惊了。烦请再快些,送我们去当阳。”
老船工茫然摇头:“公、公子,这汉水……不到当阳啊。去当阳,得到宜城下船……”
周仓点头接话:“汉水由北向南,却在宜城开始转向东南,离西边的当阳越来越远。所以得在宜城下船,走陆路去当阳。”
周不疑恍然,对船工道:“那便有劳,速去宜城。”
老船工哆哆嗦嗦接过银子,连连点头,拼了命地摇櫓。
“周叔,此去当阳,还需多久?”
“照此速度,天黑时可到宜城,上岸后还需走四五十里陆路。”
“若是当阳北面的长坂坡呢?”
周仓略一思量,篤定道:“长坂坡则更快!”
“公子不必忧心,荆州道路我都熟识,不会误事的。”
周不疑点点头,眺望前方:“但愿如此吧。”
“刘皇叔,等我!”
汉水之上,一叶轻舟往宜城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