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南……我现在必须把丑话说前头。”
她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如果后面能继续確认这是战时特殊航次,或者確认涉及海事遗存和文物线索,这件事就不是咱们几个人能捂著玩的,必须走正式报备。”
老周立刻皱眉,“报备我没意见,可坐標现在不能隨便往外漏。”
“我也没说现在就漏。”苏青蝉看著他,“保护现场和保护坐標,不衝突。”
老周还要说,张家南先开口了。
“先分开。”
两个人都看向他。
“第一层,先把异常区和疑似遗存这件事,以研究所预探遇到高风险海事线索的口逕往上报,別带细坐標,只说需要保密保护。”
“第二层,等我们把设备捞回来,把手上证据链理顺,再决定具体坐標给到哪一级。”
张家南说到这儿,停了一下,说:“在那之前,谁都別把这地方当宝藏去传,我们得保护好我们自己!別到时候,我们把我们自己弄进去。”
老周看著他,过了两秒,点了下头:“这话我认。”
“嗯,你说得对。”苏青蝉也没反对。
她最担心的,本来就不是张家南起贪念。
她担心有人听见“沉船”“箱子”就先失了理智。
电话那头,周教授欲言又止,最后嘆了口气,无奈道:“你们这个处理顺序对。”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你刚发来的那张低清截图,我放大以后在边注底部又看见半句,被水渍吃掉一半,只剩几个字。”
苏青蝉手里的笔一下停住了,问:“什么字?”
周教授那边传来一阵更密的翻图声,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读出来。
“盘龙箱……非財货……勿启。”
这几个字一落,驾驶舱里的空气像是猛地沉了一层。
老周嘴唇动了动,半天才骂出一句。
“还真不是装钱的。”
张家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句话一下把他感应到的下面那股直觉给钉实了。
那只盘龙衔珠铜箱,根本不是普通藏物箱。
它更像是在封什么!
就在这时,控制台上的缆线张力报警忽然又尖了一声,整条曲线猛地往上一跳,比刚才还狠。
苏青蝉扑回屏幕前,脸色一下变了。
“不好。”
老周也一步冲了过去,紧张问:“怎么了?是不是又卡紧了?”
“不是卡紧。”
苏青蝉死死盯著那组参数,声音发紧,“姿態角变了,下面那东西……像是自己往下沉了下去!”
张家南猛地回头,感知顺著那截缆线往下压。
海底那片乱流里,刚才还只是轻轻晃著的钢樑,这会儿真的又动了。
不是被绞车拉动。
像是底下那层泥沙,又被什么东西往外轻轻抽了一把。
同一秒,舷窗外头那只老海龟忽然狠狠拍了一下水,这次它连头都没回,直接朝那条暗沟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