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如何让你歇息?若你不嫌弃,可来我房中将就一晚。”
说出这句话时,他已侧过脸去,耳尖泛起一层薄红。在他有限的记忆里,不曾与任何人像今日这般亲近过,更不要提主动邀人与自己同塌。
苏云深没有立刻答话。
他倚在门框上,安静地看了温润一息。那张侧过去的脸上红晕未退,睫毛却扑簌簌地颤着,显然紧张得厉害。
“怎会嫌弃?只是……”他面带迟疑,“不会扰你清净吗?”
这个问题,不好作答。
温润不愿说“会”,也说不出“不会”,索性摇了摇头,只道:“随我来吧。”
说罢,缓步出了房门。
望着他的背影,苏云深眼里浮起一抹笑意,即刻跟了上去。
夜凉如水,恰逢一阵轻风拂过,裹着淡淡的兰草香味儿拂面而来,清清凉凉的,温润心中却莫名感到一阵燥热。
不多时,他带苏云深步入自己的卧房,二人各自换上寝衣。
帐幔低垂,烛火已熄,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子,在他们身上洒下一层清辉。
“便是你功夫再高,日后来教中也要处处小心,莫要太不将温玄放在眼中。”温润侧过身子面向苏云深,忍不住低声叮嘱。
“无妨。”苏云深轻笑,带着几分傲然,“你不是说,我是仙人么?区区一个温玄,怎能拦得住仙人脚步?”
再闻“仙人”二字,莫名联想到先前那以身相许的戏言,温润双颊又热了起来,一时不知说何是好。
此时虽已夜深,屋内又未点灯,那细微的呼吸变化却未逃过苏云深的感知,他突然伸手一揽,将温润拥入怀中。
“夜里有些凉,我想靠你近些,可好?”
被那熟悉的兰草气息包裹住,温润顿时脑中一片空白,动也动不得,只能任对方所为。
“嗯……”最终他极轻地点了点头。
“我这般待你,”静默片刻,苏云深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可会觉得不愿?”
会不愿吗?温润自问,而后摇了摇头。
见他如此坦诚,苏云深轻笑一声,手臂又收紧了几分,“睡吧。”
温润未再回应,无声地抬起手,环住了苏云深的脊背,将半张脸埋在那坚实的胸膛里,聆听着那人沉稳的心跳。
翌日清晨。
待温润醒来,天色已大亮了。
他独自一人躺在榻上,身侧空荡荡的,心头掠过一丝失落。
是梦吗?
若是梦……又太过真切了。
他叹息一声,目光不自觉游移,落在枕边叠好的寝衣上,伸手探去,衣料上似乎还残留着些许余温。
这才恍然意识到,昨夜并非梦境,他确实在那人怀中安睡了一夜。
心底悄然生出几分欣喜,想到苏云深今夜还会来,那点欢喜便沉了下去,变作一种踏实的期待。
正自回味着昨夜相处的点滴,忽然察觉颈间有什么异物垂坠着,他探了探,才发现苏云深将那块兰花玉佩留了下来。
望着那玉佩,他怔了许久。
半晌,将它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玉石很快被捂得温热,仿佛也带上了那人的体温。
“他为何……待我这样好。”
他低声呢喃,却是寻不出个答案,待回过神来,又在枕边发现了一张纸笺。
——得你喜欢,是它的归处,也是你与它的缘分。
落款处写着:云深。
只是一个简单的称呼,落在温润眼里,却格外亲切,仿佛与苏云深之间的距离又近了几分。他眼角湿了,满心的感动和欢喜不知该如何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