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远愣住了。
他望著她。
望著她苍老的脸。
望著她依然明亮的眼睛。
他的眼泪,终於流了下来。
但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
“好。”他说。
归墟的人们,围了过来。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
所有人都来了。
围在念生树前。
围在那两个老人身边。
陈念归已经走了。
他走的那年,念生树刚长到五十片叶子。
走之前,他还来树下坐过。
望著那些叶子,笑了。
“俺等不到了。”他说。
“但俺知道,它会开花的。”
星回也走了。
她和陈念归一起走的。
前后不到三天。
和所有守灯人一样。
他们手牵著手,闭上了眼睛。
如今,站在树前的,是他们的后人。
陈守望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也老了。
头髮花白,背微微佝僂。
但他还站著。
望著那两个老人。
望著那些花。
他身边,站著他儿子陈新生。
陈新生也老了。
头髮也白了。
但他还站著。
陪著他爹。
井边,阿慈的女儿还站在那里。
永远七八岁。
永远长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