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学会了。
三万年来,他在裂隙深处用虚空凝露泡茶,一日一壶,从不间断。
第一万年,茶依然是苦的。
第二万年,茶开始有一点点回甘。
第三万年,他终於泡出了不苦的茶。
可是她不在。
他端著那盏不苦的茶,在裂隙边缘坐了很久。
久到茶凉透了,久到星光从北辰边缘滑落,久到他终於承认——
他等的那个人,可能永远不会回来了。
但他没有停止泡茶。
一天一壶,一壶一盏。
三万年,一万零九百五十万盏茶。
每一盏,都是为她泡的。
“学会了。”他说。
星瑶看著他。
她伸出手,穿过那道透明到几乎无法触碰的身影。
她摸不到他。
他的存在已经太淡了,淡到只剩下一缕执念、一道残影、一枚星簪燃尽后残留的温度。
她摸不到他的脸,触不到他的手。
但她依然伸出手。
隔著透明的虚空,隔著三万七千年没有相见的时光,隔著生与死、消散与残留的法则屏障。
她轻轻抚摸他的眉心。
那里有一道细小的疤痕。
是三百年前,他在裂隙深处刻簪子时,星石碎片划伤的。
他从来不告诉她。
她以为他不知道她知道。
其实他都知道。
周渊闭上眼。
他感觉不到她的指尖。
但他能感觉到,那里曾经有一道疤痕。
现在没有了。
因为她在抚摸它。
“瑶儿,”他轻声说,“对不起。”
星瑶摇头。
“不用对不起。”她说,“我等到了。”
周渊看著她。
“可我让你等了太久。”
“三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