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会用她的命,换他的道心癒合。
就像她三万七千年前,把襁褓中的他交给祖父,独自走入裂隙。
就像曾外祖父周渊,以身为祭镇压封印三万年,消散前最后说的那句话不是“我解脱了”,而是“等到了”。
就像祖父周天衡,剜下道心碎片封印世界伤口,至死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有多害怕。
周家的血脉里,流著一种病。
这种病叫“寧愿自己去死,也不愿让所爱之人承担分毫”。
他怕自己也会这样。
更怕的是,他已经是这样了。
“娘,”他的声音很轻,“如果有一天,您需要在我和您之间选一个——”
“您会选我。”
周浅看著他。
“我知道。”苏临说,“就像祖父寧愿道心崩裂也不告诉您他有多怕,就像曾外祖父寧愿镇压三万年也不告诉星瑶前辈他在等她。”
“你们都是这样的人。”
“我也是。”
他顿了顿。
“所以我不治。”
周浅沉默。
她看著儿子。
看著他眼底那抹与父亲周天衡一模一样的倔强,与祖父周渊一模一样的执念。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著三分心疼,三分释然,还有三分她自己也说不清的骄傲。
“临儿,”她说,“你知道你像谁吗?”
苏临摇头。
周浅轻轻握住他的手。
“你像你自己。”她说,“不是祖父,不是曾外祖父,不是任何你需要成为的人。”
“你就是你。”
“你会害怕,会退缩,会在道心崩裂后依然选择不治。”
“也会在星塔之下接过姑姑的本源,在古殿深处把星蚀之种种进心脉,在裂隙边缘以道心为代价治癒天道旧伤。”
“你的害怕和你的勇敢,是一体两面。”
“就像你祖父的恐惧和守护,是一体两面。”
“就像你曾外祖父的等待和执念,是一体两面。”
她看著他。
“这不是病。”
“这是爱。”
苏临低下头。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
白清秋跪坐在静室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