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著祭坛的方向,向著那盏橙色的星灯,向著那个正在走来的年轻人。
然后,他將水浇在地上。
浇在那道他每天清晨都来浇水的石缝里。
水渗入土壤,渗入这三万七千年守灯人代代相传的血与泪渗入的土地。
北辰的光照在水痕上。
很亮。
很暖。
周信站在石屋门槛上,端著那口空碗。
望著苏临。
望著那个终於回来的人。
他没有说话。
但他在心里说:
“欢迎回家。”
星澜跑得很快。
比前三次都快。
他怀中的星灯在他奔跑中轻轻晃动,七叶星苗在灯芯中摇曳,叶片边缘的橙芒与天空中的北辰遥相呼应。
他停在苏临面前,仰著头,大口喘气。
“大哥哥!”他的声音因奔跑而沙哑,“您回来了!”
苏临低头看著他。
看著他手中的星灯,看著他灯芯中那株七叶星苗,看著他眼底那抹与每一次送別时一模一样、从未改变的欢喜与期待。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星澜发顶。
“嗯。”他说,“回来了。”
星澜仰著头,眼眶红红的。
他想问大哥哥这次回来要待多久,想问大哥哥那边灵根修復得怎么样了,想问大哥哥的道心还疼不疼。
可他什么都问不出来。
他只是捧著灯,站在那里,让大哥哥的手按在自己头顶。
很暖。
周浅和宇文皓並肩走来。
她走得不快。
一步一步,稳稳地。
但她走到苏临面前时,脚步顿住了。
她看著他的脸。
看著他苍白如纸的面容,看著他眼底那抹疲惫到极致却依然亮著的微光,看著他眉间那道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星印。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走上前,將他轻轻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
紧到他感觉到她的心跳。
紧到她的白髮垂落在他肩头,遮住了他的脸。
紧到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这样抱著他。
苏临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