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一遍,两遍,三遍。
苏临看著他。
他忽然想起三百年前,星澜七岁那年第一次跪在祭坛前,大祭司握著他的手,教他辨认星图。
“澜儿,你看,这颗最亮的星,叫北辰。”
“祭司爷爷,北辰会熄灭吗?”
大祭司沉默了很久。
“会。”他说,“但它熄灭的那一天,一定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北辰没有熄灭。
它一直在亮。
它会一直亮下去。
因为它的使命,还没有完成。
它要照亮每一个归途上的人。
苏临收回目光。
他望向藏剑阁。
周浅站在门口。
宇文皓站在她身边,握著她的手。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望著他。
望著她三万七千年前亲手交到父亲怀中的婴儿,如今已经长成眉眼坚毅的青年。
望著他苍白的脸,疲惫的眼,和那道与父亲周天衡一模一样、从未熄灭的倔强。
她有很多话想说。
想告诉他,路上小心。
想告诉他,道心疼就停下来歇一歇。
想告诉他,那姑娘很好,不要辜负人家。
想告诉他,娘对不起你,没有陪你长大,如今你又要走了,娘还是不能陪你。
想告诉他——
娘以你为荣。
可她什么都没有说。
她只是望著他。
苏临望著母亲。
望著她鬢边那缕从未白过的青丝,望著她眼角那道与岁月一同刻入纹理的细纹,望著她眼底那抹与他记忆中一模一样、从未改变的温柔。
他忽然跪了下来。
隔著祭坛,隔著石阶,隔著这三万七千里归途中每一次离別与重逢的距离——
跪在母亲面前。
磕了三个头。
周浅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没有上前扶他。
她只是站在那里,任泪水滑落。
宇文皓握著她的手。
握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