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临站起身。
他望向石屋。
周信站在门槛上,端著那口空碗。
他没有再打水。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著这个方向。
望著这个三天前从他面前走过、如今又要离开的年轻人。
苏临看著他。
看著这个被他曾外祖父赐名、却因一道被污染的意念误入歧途三万年、如今终於找到归途的男人。
“周信前辈。”苏临开口。
周信浑身一震。
三万年来,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他。
周信。
前辈。
他端著碗的手在颤抖。
苏临看著他。
“灯在亮著。”他说。
“你回来了。”
周信的眼泪滴在空碗里。
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站在那里,端著那口碗,望著苏临。
望著这个叫他“前辈”的年轻人。
望著这盏为他亮著的灯。
望著这条他终於找到的归途。
苏临收回目光。
他望向禁地。
那里只有一道模糊的身影,跪在碑前,背对著所有人。
星瑶没有回头。
她没有起身。
她只是跪在那里,无名指上那缕银丝在晨曦中亮得惊人。
苏临知道,她不会回头。
因为她在守碑。
守前辈的碑,守那柄溯光剑,守这片她选择了的归途。
就像他选择了自己的归途一样。
苏临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
向裂隙走去。
白清秋走在他身侧。
他们並肩走进那道橙色的光芒。
走进那片即將开始修復的废墟。
走进那座他要用八十一日、八十一道光、一步一步重新点亮的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