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著八十年沧桑沉淀下来的平静。
“大壮,”他说,“这土,不是你一个人能砸开的。”
陈大壮看著他爹。
“那是……”
他爹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望著身后那些站著的人。
老人,妇女,孩子,男人。
“都过来。”他说。
人群动了。
老人走过来,站在最前面。
妇女走过来,站在老人身后。
男人走过来,站在妇女身后。
半大的孩子跑过来,站在最后面。
一千多人,整整齐齐地站成一片。
陈大壮他爹站在最前面。
他举起拐杖。
“砸!”
他喊了一声。
拐杖砸在三合土上。
很轻,几乎没有留下痕跡。
但第二根锄头砸下来了。
是陈大壮。
第三根镐头砸下来了。
是陈二狗。
第四根扁担砸下来了。
是张老倔。
第五根,第六根,第七根……
一千多件工具,同时砸在那片三合土上!
轰——
声音震天。
比雷霆还响。
比北辰还亮。
苏临站在废墟边缘。
他看著那些人。
看著那些老人、妇女、孩子、男人,站成一排一排,举起手中的工具,一起砸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次落下,都有碎石飞溅。
每一次落下,都有汗水飞洒。
每一次落下,那片坚如铁石的三合土,就鬆动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