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壮的锄头挥得最猛。
他的憨脸上全是汗,汗水流进眼睛里,蜇得生疼,他顾不上擦。
他的虎口裂了,血糊在锄头柄上,他顾不上疼。
他只是砸。
一下,一下,又一下。
和他爹一起砸。
和他娘一起砸。
和他媳妇一起砸。
和那些他认识了一辈子的人一起砸。
砸这片三万七千年不曾鬆动的土。
砸这条他们等了三千七千年的回家路。
白清秋站在苏临身边。
她握著他的手。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疼。
是压著的。
压著想衝上去一起砸的衝动。
“让我去。”苏临说。
白清秋看著他。
“你去了,”她说,“他们就不会这么砸了。”
苏临沉默。
他知道白清秋说的是对的。
他是来接他们回家的人。
是周天衡殿主的外孙。
是点亮主峰灵脉的人。
是他站在人群前说“我来接你们回家”的那一刻,他们跪在他面前。
他在,他们就会看他。
等他下令,等他指挥,等他告诉他们怎么做。
他们不会这样自己动手。
不会这样一起砸。
不会这样——
把这三万七千年的等待,砸成脚下的路。
苏临站在原地。
他没有动。
他只是望著那些人。
望著那些老人花白的头髮,在阳光下闪著银光。
望著那些妇女弓著的背,汗水浸透了粗布衣裳。
望著那些男人举起的锄头,每一次落下都有血珠飞溅。
望著那些半大的孩子,跑来跑去传递碎石,脸上全是灰,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